“……黑色能量性质前所未见,具有高度‘概念性’污染,似乎在从根源上改写宿主的生命形态和能量性质……”
“……另一种未知力量在守护宿主最后的核心,但太微弱,无法逆转侵蚀……”
“……‘容器’转化进程已启动,无法中止,只能延缓……”
“……陈柏川留下的资料显示,完整的‘钥匙’共有三份,沈砚体内只是一份碎片,但已足以作为‘坐标’和‘引信’……”
“……必须找到另外两份碎片,或者找到‘钥匙’的‘锁孔’和‘逆向驱动’方法……”
“……时间不多了,侵蚀不可逆,一旦‘容器’转化完成,或者‘门’被从另一端主动开启……”
这些断续的信息,拼凑出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他正在被不可逆地转化成一个“容器”,一个用于开启某种可怕之“门”的道具。而“熔火之心”目前束手无策。
绝望吗?是的。沈砚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被黑暗侵蚀,身体在一点点变得冰冷、陌生。那种灵魂被一点点剥离、替换的感觉,比任何肉体痛苦都更令人恐惧。
但每当绝望的阴影要将他彻底吞噬时,灵魂深处那微弱的清凉气息,总会适时地流淌而过,带来一丝清明,一丝温暖。还有,那些他必须守护的人,必须完成的事,如同黑暗中的星辰,指引着他,不能放弃。
Lisa李还在等待真相,灰隼、铁砧和其他队友生死未卜,归墟的阴谋还未彻底粉碎,那扇“门”后究竟有什么,自己身上的谜团还未解开……
他不能死,更不能变成怪物,变成敌人开启灾祸之门的工具!
反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反抗到底!
在又一次短暂的清醒中,沈砚集中了全部残存的意志,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防御黑色能量的侵蚀,而是尝试着,去主动接触、去理解、甚至去……引导那灵魂深处的清凉气息。
这股气息,源自那神秘的“基石”,源自他最大的秘密。它似乎与黑色能量,与那诡异符号,存在着某种对立又关联的复杂关系。它太微弱,无法正面对抗,但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沈砚尝试着,用意志去“触摸”那股清凉气息。没有抵触,气息顺从地回应着他,如同温顺的溪流。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微弱的气息,不再仅仅固守核心,而是尝试着,让它沿着被黑色能量侵蚀的灵能脉络,极其缓慢、极其细微地流转。
所过之处,那冰冷、混乱的侵蚀感并未消失,黑色能量依旧盘踞。但神奇的是,这股清凉气息流过的地方,沈砚自身的、被污染的灵能,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或者说,一种奇异的“兼容性”?仿佛这股气息,本身并不排斥黑色能量,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将黑色能量中那狂暴混乱的“杂质”稍稍“抚平”,让其变得相对“温顺”一些?
这个发现,让沈砚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极其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希望。
他无法驱逐黑色钥匙,至少现在不能。但或许,他可以尝试……“接纳”它?不是被它同化,而是利用这神秘的清凉气息作为缓冲和转化,尝试去理解、去掌控这股力量?就像……将致命的毒素,经过特殊处理,变成以毒攻毒的良药?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也极为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加速被侵蚀的进程,或者引发不可预料的异变。但沈砚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坐以待毙是死,冒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开始了极其危险的尝试。每一次短暂的清醒,他都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清凉气息,尝试着“安抚”和“梳理”一丝丝被侵蚀的灵能和侵入的黑色能量。过程极其缓慢,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一不慎,清凉气息就会被黑色能量吞噬,或者引发黑色能量的狂暴反噬,带来更剧烈的痛苦。
但沈砚凭借顽强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在痛苦的边缘,进行着这微小的、却可能改变命运的“操作”。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就在他即将耗尽最后的心力,意识再次被黑暗吞没时——
那一直缓慢旋转、释放侵蚀能量的黑色钥匙虚影,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狂暴的侵蚀,也不是愤怒的反抗,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触动”,被“引导”了一下的……顺从?
虽然只是一瞬,黑色钥匙就恢复了原状,继续释放着侵蚀能量。但沈砚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
有效!他的思路,或许是对的!
这个发现,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沈砚濒临枯竭的意志。希望,无论多么渺茫,都是支撑人走下去的动力。
他并不知道,在他体内进行着这场凶险万分的“微操”时,外界已经过去了三天。
隔离舱外,苏文双眼布满血丝,看着监测仪器上依旧混乱、但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新变化的数据,眉头紧锁。
“博士,沈砚的能量读数……刚刚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异常的……‘协调’波动?”林枫盯着屏幕,有些不确定地说。
“协调?”苏文猛地看向他。
“是的,虽然很短暂,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自身的灵能、那股侵蚀性的黑色能量,还有之前检测到的未知守护力量,三者之间,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非对抗性的……共鸣?或者说,某种脆弱的平衡?”林枫调出数据图谱,指着一条几乎微不可察的波动曲线。
苏文盯着那条曲线,沉默了许久。沈砚的生命体征依旧危险,侵蚀仍在继续,但这一丝微弱的、异常的变化,是否意味着……转机?
“继续监测,记录所有细微变化。联系‘熔火之心’所有在古文明、禁忌知识、异常能量转化领域的专家,我需要一切关于‘容器’、‘钥匙’、‘门’以及能量强制兼容、逆向转化的理论和案例,无论多么冷门,多么荒诞!”苏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另外,加大对陈柏川遗留资料、西南据点数据、以及那枚眼球化石(虽然碎裂但仍有残片)的分析力度!我们必须找到破解‘钥匙’的方法,或者……找到另外的碎片!”
她转过身,透过厚重的观察窗,看向隔离舱内那个被黑色纹路蔓延、被冰冷气息笼罩的年轻身影。
“沈砚,坚持下去。我们不会放弃你,你也绝不能放弃自己。”
“这场与‘门’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舱内,沈砚的意识,再次沉入了与黑暗和冰冷抗争的、孤独而凶险的深海之中。但这一次,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似乎亮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属于他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