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心猛地一沉。那些符号的线条扭曲、怪异,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和风化有些模糊,但其风格和神韵,与湿地的黑色石碑,以及王志刚笔记中描绘的那些符文,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尤其是其中几个螺旋状的纹路,和几个类似抽象眼球或水滴的图案,几乎如出一辙!
而在那几块黑色巨石环绕的中心,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两米、并不规则的黑褐色区域,那里的泥土和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或强酸腐蚀过的焦黑、板结状,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焦黑区域中心,隐隐有一些更加深暗的、类似干涸血迹或某种有机质残留的痕迹。
“是这里……”苏清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坐标点……能量读数最高点……就是这里!而且,这些符号……”
雷刚迅速举起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雾弥漫的昏暗环境,低声道:“这里不对劲,太安静了。” 的确,除了轰隆的水声,这寒潭周围,竟然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甚至连风声都似乎消失了,只有那沉重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寂静。
沈砚强忍着精神深处因看到那些符号而被隐隐牵动的不适感,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清晰的“不谐”能量场带来的压迫,缓缓走向那几块黑色巨石和中间的焦黑区域。苏清玥和雷刚一左一右,持枪警戒。
靠近了看,那些雕刻在巨石上的符号更加清晰。沈砚的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个螺旋纹路中心、类似抽象眼球的图案。当他凝视那个图案时,恍惚间,那图案似乎“眨”了一下,一种冰冷、死寂、充满“错误”感的注视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他的意识!
是错觉?不!和湿地感受到的,同源!但更加微弱,更加分散,仿佛只是残留的印记,或者遥远的回声!
“沈砚!”苏清玥注意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摇晃的身体,低声惊呼。
“我没事……”沈砚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移开目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但精神深处的“印记”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仿佛在共鸣。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片焦黑的土地。地面的板结和炭化程度极深,显然不是自然形成。他戴着手套,轻轻拨开表层的一些浮土和碎石,手指忽然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挖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不规则的碎片,材质非金非石,呈暗沉的深灰色,边缘是破裂的痕迹。碎片的一面相对光滑,另一面似乎有凹凸不平的刻痕。
当沈砚看清那刻痕时,呼吸几乎一滞。
那是一个残缺的符号,只剩下小半部分,但那扭曲的线条,那令人不安的弧度——与他精神深处“印记”残留的某些纹路,与湿地石碑、眼前巨石上的符号,属于同一种风格!而且,这块碎片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让他瞬间寒毛倒竖的冰冷能量波动——那是“不和谐音”的力量残留!
“这是……”苏清玥也看到了那块碎片,脸色骤变。
“某种仪器的碎片?还是……某个更大结构的残骸?”沈砚的声音干涩。他将碎片小心地放入随身携带的隔离采样袋中。就在他起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寒潭那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水面上,靠近泉眼涌出的位置,水下似乎有暗影一晃而过。
那暗影的形状……有些不规则,不像是鱼,也不像水草。似乎……有点像人形,但比例极其古怪,四肢的关节仿佛反向扭曲。
“水里有东西!”雷刚的厉喝声几乎同时响起,枪口瞬间指向寒潭!
只见原本只是缓慢翻滚的乳白色寒雾,突然间剧烈地涌动起来!紧接着,靠近岸边的墨绿色潭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出大量细密的气泡,气泡破裂,带出一股更加刺鼻的、混合了腐烂水草和铁锈的腥臭气味!
“后退!找掩体!”苏清玥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有些恍惚的沈砚,迅速向最近的一块黑色巨石后撤去。雷刚也紧随其后,枪口死死锁定沸腾的潭面。
“哗啦——!”
水花四溅!一道黑影从潭水中猛然蹿出,带起冰冷的水滴和浓重的寒雾,重重地落在岸边的碎石滩上!
那东西……勉强还能看出是个人形,但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它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长时间浸泡后的惨白浮肿,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状斑块和溃烂的伤口,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粘稠的、黑绿色的脓液渗出。它的四肢关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扭曲,手指和脚趾间长着蹼状物,指尖是乌黑尖锐的指甲。它的头颅肿胀变形,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条细缝,里面透出浑浊的、死鱼般的光芒。最骇人的是它的嘴巴,以一种撕裂般的幅度大张着,露出里面尖锐交错的、如同鱼类般的细密牙齿,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漏气般的气流声。
它趴伏在地,湿漉漉的身体滴着水,惨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似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那浑浊的眼缝,缓缓扫视着躲在巨石后的三人,然后,它的“目光”停留在了沈砚手中的隔离袋上——那里装着那块带有符号的碎片。
一种无声的、却充满贪婪和扭曲渴望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弥漫开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黑影,接连从沸腾的潭水中跃出,落在岸边。它们的形态大同小异,都是扭曲、肿胀、无声的“人形”,将沈砚三人隐隐包围。
“是溺尸……不,是某种被污染畸变的东西!”雷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枪口在几个目标间移动,“它们被那碎片引出来的?”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隔离袋,精神高度紧绷。他能感觉到,这些畸变体身上,散发着与湿地那些“溺亡者”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阴冷湿腻的异常气息。而且,它们似乎对这块带有“不和谐音”力量残留的碎片,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求。
是“不和谐音”的力量污染了这个寒潭,制造了这些怪物?还是说,这里曾经发生过类似湿地的仪式,这些是失败的产物,或是被吸引而来的“眷属”?
来不及细想,最先上岸的那个畸变体,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漏气般的“嗬”声,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迅猛的速度,朝着沈砚猛扑过来!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巨口,直噬向沈砚手中的隔离袋!
枪声,骤然在这寂静诡异的哑泉河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