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崩断。
批准?
批准什么?
批准那个把人变成机器的“维生枷锁”协议?
批准那个用同类的血肉去喂养生产线的“循环供养”协议?
批准他刚刚那番可笑的天真的质问?
不。
都不是。
杨富贵,是在批准一种全新的秩序。
一种为了“回家”这个最高目标,可以碾碎一切,吞噬一切的新世界的法则。
在这个法则里。
没有人,没有怪物。
只有燃料,只有零件。
只有通往家园的冰冷数字。
王虎笑了。
无声地笑了。
他动力装甲的面罩下,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和赵学文没有区别。
他和杨富贵也没有区别。
他们都是怪物。
只是分工不同。
赵学文是负责计算如何最高效地吃掉这个世界的账房先生。
杨富贵是那个决定什么时候开饭的神。
而他,王虎。
是那个负责把食材拖进厨房的屠夫。
通讯切断了。
黑暗退去。
赵学文的全息投影重新出现。
他看着那个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的钢铁巨人。
“王将军。”
“现在,你理解了?”
王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头盔里那双血红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任何光。
只剩下一片燃尽的死灰。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我们不是收债的。”
“我们,是来清算的。”
“把这个旧世界,连同它所有的规则、情感、道德……”
“一起清算掉。”
赵学文的投影停顿了一瞬。
似乎是在分析王虎此刻的精神模型。
然后,他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满意”的表情。
“看来,你的无效情绪损耗,结束了。”
“那么,将军。”
“请继续执行你的任务。”
赵学文的投影消失了。
甲板上。
只剩下王虎,和那五百名沉默的杀戮机器。
以及,那群依旧跪在地上的,旧帝国的幽魂。
“任务……”
王虎低声呢喃。
他转过身。
沉重的动力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再一次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神。
裕仁。
他的视线越过了裕仁,落在了那个跪在人群末尾的少年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
王虎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扭曲的弧度。
他激活了陆战队的内部通讯频道。
“第一陆战队。”
他的声音冰冷,且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维生枷锁’协议,需要进行前置实验。”
“我们需要一组特殊的实验体。”
“来测试不同基因序列,对于神经探针的耐受性。”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那群穿着西服、跪在地上的“贵族”身上一一扫过。
“就从他们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