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颜色,是红色吗?”
“不。”罗斯福回答。
“很好。”斯大林吐出一个烟圈,“苏联将立刻发表声明,谴责‘全球自由防御同盟’这一由帝国主义与资本家拼凑而成的战争机器,并宣布退出。”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战情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又一个电话被接通。
一个又一个曾经信誓旦旦的盟友,用各种华丽的辞藻,宣告了同一件事。
背叛。
或者说,识时务。
墙壁上,那面巨大的电子钟,血红色的数字在无情地跳动。
“02:17:45”
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了。
而“全球自由防御同盟”,已经名存实亡。
只剩下,一个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创始人。
美利坚。
“我们必须反击!”空军参谋长阿诺德将军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拳头重重砸在会议桌上,“就算是象征性的!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坐以待毙!”
“然后呢?”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抬起他那张如同死灰的脸,“然后,让华盛顿或者纽约,成为下一个‘勘探点’?让他们把黄石公园的那场烟火,提前点燃?”
“那我们就这样跪下吗?!”阿诺德咆哮道,“像一条狗一样?!”
“将军。”
一直沉默的罗斯福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战情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动轮椅,来到那面巨大的美国地图前,伸出一根因疾病而微微变形的手指,轻轻划过那片广袤的国土。
“如果跪下,能保住这里。”
他顿了顿。
“能保住这里的每一个人。”
“那么,我不介意跪下。”
“总统先生……”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罗斯福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与从容,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碾碎后重新拼凑起来的平静。
“准备全球讲话吧。”
“00:05:00”
倒计时,最后五分钟。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摄像机前。
全世界的屏幕再一次亮起。
人们看到了这位带领自由世界走过大萧条、抵抗法西斯的巨人。
他老了。
在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他仿佛老了二十年。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也对着整个旧世界,露出了一个他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我的美国同胞们,全世界的朋友们。”
“今天,我们正站在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一个全新的、伟大的时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向我们走来。”
“为了迎接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新纪元,为了全人类共同的和平与繁荣。”
“我,在此,代表美利坚合众国,郑重宣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为旧时代画上句号的话。
“‘全球自由防御同盟’,从此刻起,永久解散。”
话音落下。
倒计时归零。
全世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白宫战情室里,那块漆黑的巨大屏幕,再一次,无声地亮了起来。
一行全新的,冰冷的,绿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合格的螺丝钉,已登记。”
“请等待下一步,生产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