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属维尔京群岛,无名小岛
会议不在任何酒店或办公楼举行,而是在一艘停泊在私人码头的大型游艇上。游艇名为“涅柔斯”——希腊神话中的海神,平静海域的守护者。这讽刺的命名显然取悦了它的主人。
会议室里没有窗户,墙面是深色胡桃木,嵌入式的屏幕显示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长桌旁坐着七个人,分别来自苏黎世、纽约、伦敦、新加坡、迪拜、上海和莫斯科。他们不是奥西里斯的董事会成员——那些是台面上的傀儡。他们是真正控制这家跨国资本背后千丝万缕网络的核心人物,自称为“七海理事会”。
主屏幕亮起,显示议程:第一项,柬埔寨与缅甸项目的失败评估;第二项,杜兰德的处理;第三项,新战略方向。
“损失已经超过八亿美元。”新加坡的代表率先开口,他是位华裔金融家,语速很快,“不仅是被冻结的资金,还有股价下跌、合作伙伴信心动摇、以及至少五个国家的项目因舆论压力暂停。”
伦敦的代表,一位头发银白的老牌银行家,转动着手中的雪茄:“杜兰德是个优秀的执行者,但太过依赖‘直接手段’。下药控制僧侣?这简直是业余水平的操作。”
“当时的情境下,可能是最速效的选择。”莫斯科的代表为杜兰德辩护,他是前克格勃官员,擅长“特殊手段”,“问题不在于方法,而在于被发现。”
迪拜的代表轻轻敲击桌面:“重点是我们现在如何挽回。日内瓦法庭的临时禁令只有六个月,上诉成功概率超过70%。但舆论损害是长期的。我们需要一个既能维持业务,又能修复形象的策略。”
苏黎世的代表——一位穿着无可挑剔的瑞士私人银行家——推了推眼镜:“我建议启动‘章鱼计划’第三阶段。”
会议室安静下来。主屏幕上出现一个动态图表:一只章鱼的图标,触手伸向全球各个大洲,每条触手末端标注着不同的业务领域——水资源、矿业、农业、能源、金融、媒体、科技。
“章鱼计划”是奥西里斯真正的核心战略,只有这七人知晓。第一阶段(1970-2000):触手渗透,在发展中国家建立资源控制网络。第二阶段(2000-2020):触手强化,整合金融与政治影响力。第三阶段(2020- ):触手隐形。
“解释。”纽约的代表,一位对冲基金巨头,简洁地要求。
“过去的模式太显眼了。”瑞士银行家调出对比图,“我们在柬埔寨、缅甸的做法是传统的‘掠夺-控制’模式,容易激发反抗,吸引国际监督。第三阶段的核心是‘共生-隐形’。”
屏幕上出现新的概念图:不再是章鱼吞噬猎物,而是章鱼与珊瑚礁共生——章鱼提供“保护”,珊瑚礁提供“养分”。
“具体方案:第一,奥西里斯公开宣布转型为‘可持续发展与气候适应解决方案提供商’。我们将成立一个独立的非营利基金会,投入十亿美元用于全球水资源保护,重点支持湄公河、亚马逊、尼罗河等流域。”
“自己出钱治自己造成的污染?”上海的代表,一位国有投资公司前高管,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是最有效的消毒剂。”瑞士银行家微笑,“而且这十亿美元会以‘影响力投资’的形式运作——我们投资本地环保企业,换取股权和技术;我们资助社区项目,换取数据和忠诚度;我们与政府合作,换取政策影响力。最终,我们仍然控制资源,但不是通过污染和掠夺,而是通过‘拯救’和‘合作’。”
迪拜的代表点头:“这符合中东目前的投资风向。主权基金正在大规模转向ESG(环境、社会、治理)投资。”
“第二,”瑞士银行家继续,“我们将公开支持‘湄公河生命共同体倡议’,甚至主动要求加入,提供技术支持和资金。这样,我们就从外部破坏者变成了内部合作伙伴。”
伦敦的银行家皱眉:“但柬埔寨那个公主和谢洛琛会同意吗?他们知道我们的底细。”
“他们可能不会,但其他参与国可能会。”屏幕上显示湄公河流域各国的经济数据,“老挝需要水电投资,越南需要三角洲治理技术,泰国需要农业节水方案。如果我们承诺的条件足够优厚,政治现实会压倒个人恩怨。”
莫斯科的前特工冷笑:“然后我们在合作中慢慢渗透,最终控制整个倡议。”
“正是。第三阶段的核心思维是:与其对抗潮流,不如驾驭潮流。全球环保是当前最大的政治正确潮流,我们应当成为潮头的冲浪者,而不是岸边的抵抗者。”
会议进行了三小时。最终,“七海理事会”达成共识:立即启动“章鱼计划”第三阶段。具体执行交给一个新面孔——一位名叫伊丽莎白·吴的美籍华裔女性,四十五岁,斯坦福环境工程博士,前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高级顾问,三个月前刚加入奥西里斯担任“全球可持续发展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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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景干净,形象完美,是理想的代言人。”瑞士银行家展示伊丽莎白的履历,“而且她不知道‘章鱼计划’的全貌,只负责执行公开的部分。真正的控制权仍然在我们手中。”
“杜兰德呢?”纽约的代表问。
“他会‘自愿’在缅甸认罪,换取轻判。我们会在司法程序中确保他保持沉默。三年后,他会因‘健康原因’提前释放,在某个欧洲小国安度余生——前提是他保持沉默。”
决议通过。游艇的引擎启动,缓缓驶离小岛。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热带阳光,但深处,章鱼的触手已经重新调整方向,准备以更隐蔽的方式,缠向下一个猎物。
金边,水资源透明基金会新办公室
谢洛琛和林雅正在与“水滴网络”的东南亚成员进行第一次实体会议。会议室里坐着十二个人:来自柬埔寨、越南、老挝、泰国的环保组织负责人、社区代表、独立记者,还有两位缅甸僧侣委员会的联络人。
科菲——那位国际水文学家,现在作为“水滴”的东南亚协调员——正在介绍新获得的奥西里斯内部文件:“这是他们‘章鱼计划’第三阶段的泄露草案,还不完整,但足以显示战略转向。他们要从对抗转为合作,从掠夺转为‘共生’。”
越南的代表,一位河流生态学家,皱眉:“如果他们真的提供资金和技术,很多政府会欢迎。尤其是在湄公河三角洲,海水入侵和干旱问题严重,急需解决方案。”
“但代价是什么?”泰国代表问,“奥西里斯从不做慈善。”
“代价是数据和影响力。”林雅指着文件中的一段,“看这里:‘通过合作项目收集的水文、地质、社区数据,将形成全球最大的民间水资源数据库,其商业和战略价值不可估量。’他们想用十亿美元,买下对整个流域的认知控制。”
老挝的代表,一位年轻的水电工程师,显得犹豫:“但从实际角度,老挝确实需要可持续的水电技术。如果奥西里斯提供的是真正环保的方案……”
“这就是他们高明的地方。”谢洛琛接过话,“他们不会一开始就做坏事。他们会先做很多好事,建立信任,融入体系,然后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一下杠杆——比如在谈判中要求某个政策让步,或者‘建议’采用某种他们拥有专利的技术。等大家意识到被控制时,已经离不开了。”
“那我们怎么应对?”缅甸僧侣联络人问,“拒绝所有合作?这会让急需帮助的社区受害。”
科菲看向谢洛琛和林雅。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
“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替代方案。”谢洛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更快,更透明,更符合社区真正需求的方案。‘水滴网络’有技术专家,基金会有资金,珍娜公主有政治影响力,达恩彭有商业执行力。如果我们能整合这些资源,在奥西里斯之前推出可行的合作项目,就能掌握主动权。”
他写下几个关键词:社区微水电、生态农业培训、跨境水质监测平台、替代生计基金。
“但这些都需要大规模资金。”柬埔寨社区代表说,“我们之前申请国际援助,流程漫长,条件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