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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二次分娩(中)(1 / 2)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没立刻答话。

“你说我是你女儿,”英子往前走了半步,红梅想拦,手动了动,又放下了。“证据呢?就凭你这一张嘴,和这张——”她指了指地上散开的病历,“——破纸?”

“我再说一遍。”英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妈,是李红梅。你儿子生病,我听了心里也很难过。但,跟我没关系。你再在这里骚扰,我们就报警。”

她转身,走到柜台边,拿起那部红色的座机电话,手指按在按键上,没拨号,但意思很清楚。

红梅看着女儿的背影,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稍稍松了一些。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英子太镇定了,镇定得让她心慌。

大玲站在厨房门口,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薄薄的衬衫。她看着混乱的场面,耳边嗡嗡响,只有“小沟村”三个字在回荡。

这女人……口音明显不是本地的。穿着打扮透着外乡人的穷困潦倒。她怎么会知道红梅?蒲小英?怎么会精准地找到幸福面馆?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她脑子:过年回村给孩爸、公公婆婆上坟,在村口碰见蒲大柱。那个天杀的男人更佝偻了,眼神浑浊,身上一股隔夜的尿臊味和酒气。

他拦住她,咧着黄牙笑,问现在在哪发财。大玲嫌他脏,甩了句城里面馆就想走……他是不是跟踪过我?还是从村里别人那儿打听到了红梅?

这女人是他找来的?还是真就是英子亲妈?……不行,我不能说。说了红梅会恨死我,这活儿也别干了……可英子……

大玲悄悄退后半步,躲进厨房阴影里,手指冰凉。

大玲的知情就像裤裆里藏了颗生鸡蛋——站着怕碎,坐着怕压,走路还得夹着腿。说出去腥一裤子,不说又硌得慌。穷人的义气都是这么被夹没的。

一边是英子可能存在的血缘生机,一边是自己和两个孩子赖以喘息的饭碗。在道义与生存之间,她那点微不足道的知情,重如千斤,也贱如草芥。

老刘抄起墙角的扫把,横在女人面前,努力做出凶恶状。可他手抖,扫把头上的脏东西甩来甩去。

“你、你再不走,我、我真报警了!警察来了你更难看!”老刘结结巴巴。

扫把头上一团黑乎乎的污渍差点甩到张姐脸上。张姐一巴掌拍开:“你个废物!边儿去!”

红梅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英子,报警。”

英子转身去拿柜台上的电话。手刚碰到听筒,女人“啊”一声尖叫,从地上爬起来,想扑向英子。

“我的小英!我苦命的儿啊!”女人脸上闪过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绝望,“妈对不起你!可你弟弟要死了啊!只有你能救他!你看,这是你弟弟照片,他才十六岁……”

她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边角卷了,上面一个男孩。瘦,苍白,光头,眼神怯懦,在病床上。眉毛、鼻子,和英子隐约有两分相似。

血缘的勒索,往往从展示苦难开始。看,这是你流着同样血液的弟弟,他正在死去。而你健康的每一寸,此刻都成了原罪。

红梅冲过来,一把紧紧搂住英子的肩膀。她感觉到女儿在微微发抖,很小幅度的颤抖,但透过T恤,传到她掌心。

她嘴唇几乎贴着英子的耳朵,重复,像念咒:

“别怕,妈在。有妈在,谁也不能把你给抢走。谁也不能。”

一遍。两遍。三遍。

张姐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女人散乱的头发,往门口拖。

女人挣扎,手脚乱挥。常莹也凑上去,试图用脚去踹那女人的腿肚子,想让她老实点,常莹心里发着狠,抬脚就踹,结果常莹太瘦,动作又急,一脚踹出去,没踹到女人,自己重心不稳,“哎哟”一声,脚踝一崴,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差点撞到桌子上。

“哎呀我的脚!”常莹金鸡独立,抱着那条脚脖子,疼得五官都移了位,只能龇牙咧嘴地扶着桌沿抽冷气。

张姐没空理她,揪着女人的头发不松手,另一只手“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声音又脆又响。

“我叫你咒!我叫你疯!”张姐边打边骂,“以后还敢来吗?啊?还敢来吗?”

此刻,张姐心里那股侠气混合着泼辣,达到了顶峰。她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张春兰了,而是《水浒传》里那路见不平的孙二娘——虽然她今日要铲除的,是个跪地哭求的可怜女人。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投入,她甚至在心里给自己配上了铿锵的锣鼓点:锵锵锵!看我张春兰今日荡平妖氛,还我幸福面馆一个朗朗乾坤!

老刘在旁边搓着手,想劝又不敢劝:“春兰……春兰你打人家干嘛……有话好好说……”

“有你什么事?!”张姐扭头瞪他,眼睛通红,“哪凉快哪待着去!我看这个疯妇女还敢来吗啊?!”

老刘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张姐揪着女人的头发往外拖。女人挣扎,哭喊,脚在地上蹬。张姐力气大,硬是把她拖到门口。

门拉开,午后的热浪涌进来。

女人扒着门框,手指紧紧扣着。她扭过头,眼睛血红,盯着柜台边的红梅和英子,声音嘶哑:

“李红梅!你会遭报应的!我儿子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又看英子,眼神狠毒又绝望:

“蒲小英,你就是我女儿,你想赖都赖不掉。你一辈子身上都流着我的血。今生今世都是。我要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该给你夹死,我也不给你生下来。夹不死你,生下来我也应该给你摔死。你心太狠了,你亲弟弟你都不救。我还会再来的。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必须得救他,必须救你弟弟,必须救我儿子!”

这是失败者的毒液,也是穷途者的哀歌。她将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对命运不公的怨恨,全数倾泻在这个被她抛弃又不得不回头哀求的女儿身上。她恨英子活成了她梦想中健康漂亮的样子,更恨这健康漂亮如今成了她儿子唯一的生机,却遥不可及。

“——你给我住口!”

英子从红梅身后一步踏出。她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烧到极处反而冰冷的平静。

她没蹲下,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癫狂的女人:

“听着。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截断空气,“我不是你女儿,你听好。今天就算站在你面前的,真是你当年扔掉的女儿——”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也、绝、不、会、认、你。”

女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你知道为什么吗?”英子笑了,那笑里没半点温度,“因为你让我恶心。”

“一个能因为养不起、或者任何屁理由,就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像扔垃圾一样扔掉的女人——”她俯身,逼近女人的脸,“十八年后,有什么脸披着亲妈的皮,跪在这里,用另一个孩子的命,来道德绑架你扔掉的那个?”

“你的母爱是应急按钮吗?平时关机,需要救命了才启动?”

“第二,”英子直起身,指着地上散乱的病历,“你儿子可怜,世上生病的孩子都可怜!”她的声音陡然凌厉,“你儿子可怜,但你不可怜。你是可恨。”

“你今天这场又跪又哭又诅咒的大戏,除了证明你当年狠心,现在无能,还能证明什么?证明你是个卓越的生育机器,还是个顶级的道德乞丐?”

女人被她骂得浑身发抖,想开口,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