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英子最后看向她,眼神里是彻底的疏离和判决,“法律上,遗弃是罪。道德上,你早就信用破产、亲情清零。”
“你……你个天杀的……”女人被这席话彻底刺穿了肺管子,羞愤成怒,理智全无,竟尖叫着扑上来,伸手要撕扯英子!
英子眼神一凛,不闪不避,在那手碰到自己之前,右手已经高高扬起——
“啪——!!!”
一记响彻店堂的耳光,狠狠扇在女人枯瘦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女人的脸瞬间歪向一边,几缕脏发黏在迅速红肿的皮肤上。
“这一巴掌,打你生而不养,枉为人母!”英子声音冷硬。
女人被扇懵了,捂着脸,眼神涣散。
英子反手——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抽在另一边!
“这一巴掌,打你弃而不顾,十八年后还有脸来哭!”
“这一巴掌——”英子第三次抬手,这次没立刻落下,她揪住女人的衣领,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打你心肠歹毒,自己造了孽,还想拖我妈妈和我的全家下水!我告诉你,李红梅是我妈,这辈子都是!你再敢咒她一个字,我撕了你的嘴!”
她猛地松手,女人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连呜咽都只剩气音。
英子不再看她,转身走向红梅。
“妈,我们回家。从今往后,谁敢来破坏我们的家,来一个,我打一个。”
张姐吓得用力一推。
女人踉跄着跌出门,摔在店外的人行道上。张姐“砰”一声关上门,反手拉下门闩。
世界陡然安静。
只有风铃在轻微晃动,叮,叮,叮。
吊扇还在转。后厨的水龙头滴滴答答。
张姐喘着粗气走回来,抹了把额头的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常莹单脚跳着,龇牙咧嘴揉脚踝。
老刘放下扫把,蹲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病历纸。他捡起一张,看了一眼,又赶紧放下,像被烫到手。
大玲从厨房走出来,端了杯水,递给红梅。她没看红梅的眼睛。
红梅接过水,没喝,放在柜台上。
“今天提早打烊。”红梅说,声音很轻,“张姐,老刘,大玲,你们先回吧。”
张姐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红梅的脸色,又闭上嘴。她站起来,拍拍围裙,朝老刘使了个眼色。
老刘会意,跟着她往后厨走,去拿自己的东西。
大玲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子上。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闩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一眼红梅,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出去了。
常莹单脚跳着也想走,红梅叫住她:“姐,你脚崴了,就在这儿坐着。等会儿常松打电话来,你接一下,就说店里都好。”
常莹“哦”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揉着脚踝,眼睛却瞟着英子。
英子还站着。红梅松开搂着她的手,转身去柜台上拿包。她的手在抖,拉链拉了几次都没拉开。
“英子,”红梅没回头,“我们回家。”
傍晚的风吹过来,有点凉。张军蹬着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小娟。小娟搂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背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我们语文老师今天穿了一条新裙子,绿色的,可好看啦!”
“嗯。”
“哥,我们班男生今天打架了,因为抢乒乓球台子。”
张军嗯了一声。他今天穿了高考时那件新的白色短袖衬衫,蓝色的牛仔裤。
小娟身上还是上午那件粉色的裙子,头发梳成两个小辫,用粉色的皮筋扎着。这是她最好的一身衣服。
“哥,我想喝汽水。”
“不能喝汽水,喝了吃不下饭。”
小娟嘟起嘴,但没再坚持。
张军心思却不在妹妹的话上。他骑得不快,车轮轧过路面,沙沙的。
高考完了,心里那块大石头搬走了,可空出来的地方,好像也没轻松多少。反而有点迷茫。
车子拐进百花园那条街。两边都是小摊,炸串的香味混着油烟飘过来。学生很多,考完了,三五成群,嘻嘻哈哈。
“老板,两份土豆片,一份多放辣,一份多放甜酱。再来十串肉串,两个炸香蕉,一份鸡柳。”张军熟门熟路地点单。
“好嘞!”
旁边有个声音:“张军?”
张军转头。李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纸碗,里面装着土豆片。她今天穿了条浅绿色的连衣裙,裙子到膝盖,腰上系了条白色的细皮带。头发披着,发尾有点卷。她长得不丑,只是普通,脸上有点雀斑,眼睛不大,但笑起来弯弯的。
“你也来买土豆片啊?”李娟笑着说,眼睛看向小娟,“小娟今天真漂亮啊!”
追男人的女人都这套路:先夸他妹,再夸他妈,最后夸他家的狗。仿佛只要把他身边活物都夸一遍,就能自动获得夸他本人的许可证。
小娟眨眨眼,往张军身后躲了躲。
“嗯。”张军应了一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