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在门口徘徊。他往里面看,柜台后面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正在整理货架。另一个是中年女人,微胖,穿着白大褂,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响了,清脆的一声。年轻女孩抬起头:“您好,需要什么?”
老刘没看她,径直走到柜台前。柜台上摆着各种药,盒装的,瓶装的,花花绿绿。他的眼睛在琳琅满目的药盒上慌张扫过,那些治疗感冒、胃痛、高血压的药名在他眼前跳动。他心跳如鼓,怎么也找不到那传说中的两个音节——“伟”、“哥”。他在电视广告上看过,蓝色的小药片,说是能让男人重振雄风。
但他没找到。药盒太多,字太小,他眼睛花。
“叔叔,”年轻女孩走过来,声音很甜,“您找什么药?我帮您。”
老刘脸红了,脖子都红了。他低下头,手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划着。
“我……我……”
中年女人放下报纸,走过来。她打量了老刘一眼,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明白了。
“素素,你去后面盘点库存。”她对年轻女孩说。
女孩哦了一声,看了老刘一眼,眼神有点好奇,但还是转身进了里屋。
等女孩走了,中年女人才开口,声音压低:“大哥,是不是……那方面有点问题?”
老刘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点了点头。
“多久了?”
“好……好几年了。”
“试过什么方法没?”
老刘摇头。
中年女人从柜台:“这个,进口的,效果好。一次一片,事前半小时吃。”
老刘盯着那个盒子,手在发抖。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盒子,冰凉的。
“多……多少钱?”
“一盒两片,二百四十。”
老刘从口袋里掏钱。钱包是旧的,人造革的,边角磨破了。他数出三张一百的,手指抖得厉害,钱差点掉地上。
中年女人接过钱,找了零。把盒子装进塑料袋,递给他。
那蓝色小药片是中年男人的赛博阳具——肉体疲软了,就用化学硬气;现实萎了,就在药效里当三十分钟超人。二百四十块买一场春梦,比嫖娼体面,比真爱便宜。
“大哥,”中年女人说,“这药不能多吃,伤身。关键还是……你得放松。心里别压太多事。”
老刘没接话,只是抓过塑料袋,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几乎是跑出药店的。
南京,金陵饭店宴会厅。行业年会正在进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照得人脸上泛着光。长条桌上摆着自助餐,冷盘热菜,中西合璧。人们端着酒杯走来走去,低声交谈,笑声克制。
钰姐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丝绒长裙,无袖,V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裙子贴身,勾勒出腰线和臀线。头发挽成髻,耳边垂着珍珠耳坠。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她没怎么吃东西,只是看着窗外。窗外是玄武湖,夜色里湖面黑沉沉的,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湖面黑得像她卸妆后的眼底——远处灯光是年轻时做过的梦,现在都成了别人窗里的热闹,与她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覃总一个人在这儿?”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钰姐转过身。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个子高,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
穿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一粒扣子。头发梳得整齐,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脸很干净,皮肤紧致,皱纹不多,集中在眼角和嘴角,笑起来时很明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