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打架(上)(1 / 2)

周也冲出图书馆的玻璃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陈薇妮站在窗边,没立刻收回目光。她还在想,想他的样子:头发修剪得很短,发茬青黑。想他握笔的手,手腕上那块黑色表盘。

她认识周也几个月了。同班,小组作业分到过一组。得知他是安徽考来的,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在点子上。穿简单的衣服,黑白灰,但都是名牌。用的笔记本是苹果的,手机是最新的诺基亚。不像有些外地来的男生,一身冒牌货还硬撑。

她打听过。他母亲在淮南经营一家工厂,家底不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也这个人,站在那里,就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张扬的那种不一样,是沉,是稳,是心里有底的那种静。

陈薇妮捏着那支笔。笔杆上还有他手指的温度,一点点,很快散掉了。

她又想起上周在食堂,看见周也和一个女生一起吃饭。那女生她也知道,好像也是安徽来的,在北大。长得是清秀,两个人吃饭时话也不多,但周也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她,她低头吃了,很自然。

当时陈薇妮心里嗤了一下。青梅竹马?老掉牙的戏码。

她收回思绪,翻开自己的书。是张爱玲的《半生缘》,看到曼桢被囚禁那一段。字在眼前晃,进不去脑子。

她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

陈薇妮家在北京海淀,父母都是北理工的教授。她自己成绩拔尖,早已被看好能保研本校。一路顺风顺水。长得也不差,皮肤白,眼睛大,从小就知道怎么笑最好看。追她的男生不是没有,但她看不上。太浮,太浅,要么就是仗着家里有点底子,就急吼吼地要把那点底气全穿在身上、挂在嘴上。

周也不同。他沉,话少,做事有分寸。那种分寸感,是见过好东西、心里有数的人才有的。

有女朋友?那又怎样。

没结婚,一切皆有可能。

第三者的座右铭是: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尤其是别人碗里的,看着更平等。

时间还长。北京到安徽,千里之遥。大学四年,变数多着呢。

她低头,把那支笔放进笔袋最里层。拉上拉链,咔哒一声。

然后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书,笔记本,保温杯。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惯有的从容。

有些女人的野心,初时只是想得到一个人,后来却演变成要赢过另一个人。那支笔被她收进笔袋深处,像藏起一件不光彩的战利品。她不知道,爱情从来不是战场,而是祭坛——你献祭的是自己最干净的部分,换来的未必是神明的垂怜。

英子推开宿舍门,暖气裹着某种甜腻的香水味迎面撞上来。

“回来啦?”靠窗的下铺,徐璐从杂志里抬起头。她是北京本地人,家里做生意的,穿一身粉色的珊瑚绒睡衣,头发用卷发棒卷过,蓬松地披在肩上。桌上摆着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还有一碗吃了一半的冰糖炖雪梨。

“嗯。”英子应了声,反手带上门。

她走到自己床边,把背包放下。床上铺着蓝格子的床单,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这是她的习惯,从小红梅教的。上铺的栏杆上挂着一串去年周也送的星星灯,此刻暗着。

“外面冷吧?”徐璐放下杂志,盘腿坐起来,“我刚看天气预报,说今晚要降到零下十度。”

“是冷。”英子说。她脱掉羽绒服,挂在椅背上。

围巾也解下来,英子把围巾折好,放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