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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我们的生日(续)(2 / 2)

候车室人很多。扛着蛇皮袋的,抱着孩子的,拎着塑料桶的,到处都坐满了。有人在吃泡面,泡面的味道飘过来,混着脚丫子味、烟味、还有厕所那边飘过来的消毒水味。广播一直在响,报车次的,找人名的,声音嗡嗡的,听不太清。

英子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9点整。

她站起来,拎起塑料袋,往检票口走。

刚走几步,广播响了:

“乘坐K107次列车,前往淮南方向的旅客,请到第三检票口检票上车。K107次,北京西开往淮南,9点20分开车……”

声音很大,在候车室里回荡。

英子加快脚步。第三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她排在队尾,往前挪。

轮到她的时候,队伍已经挪到了检票口。

检票口是一排铁栅栏,只留一条窄道过人。旁边站着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女人,领口系着条红白条纹的丝巾,盘扣式的,系得规规矩矩。胸前的工牌看不清名字。她手里握着把黑色的剪票钳,咔嚓咔嚓地剪着前面乘客的票,动作利落得像机器。

轮到英子了。

她把票递过去。女人接过,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英子。

“姑娘,你这是去合肥的。”

英子愣了一下。

女人把票递回来,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票面上点了点——那双手套有点脏了,指腹处磨得发灰。她没多解释,只是指了指票面上的字,又偏头朝候车厅大屏努了努嘴:“K107淮南的。你这是K1071,合肥的,还早呢,10点半才开。”

英子低头看。白底红字的硬纸板票,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北京——合肥。

K1071次。10:30开。

不是K107。

不是淮南。

是合肥。

她买错了。

排队的人从她身边挤过去,有人撞了她肩膀一下,说了句“借过”。她往旁边让了让,站在栅栏边上,盯着那张票。

那天在火车站排队,人挤人,她报站名的时候脑子里想着周也,想着回淮南要面对的那些事。售票员问“哪儿”,她脱口而出“合肥”。

英子捏着票,站在人流里,周围是嘈杂的脚步声、广播声、小孩哭闹声。她想起那个女人跪在面馆地上的样子,想起那沓病历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几个字。想起那个戴口罩的小男孩。

王强上次来电话说,孩子找到配型了,正在等消息。

她当时没吭声。后来也没听王强再说了。

可现在这张票,偏偏是合肥。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英子想。买错了就买错了,那就去一趟。好歹相识一场。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喊她名字的样子,她忘不掉。那个孩子——她见过,那孩子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

她站在通道里,人流从她身边挤过去,推推搡搡的。脑子里也挤——周也、陈薇妮、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合肥的病床……像春运的火车站,哪个都进不去,哪个都出不来。

去看看。就看一眼。不让他们知道。

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不能伤妈妈的心。

周也蹬着车,黑色羽绒服被风鼓满,头发往后飞,露出干净的额头。他眯着眼,一下一下蹬着。帅得像电影里追不上的那种男生。

北京的冬天冷,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下巴缩进领子里,只露半张脸。车骑得快,耳朵两边风声呼呼的,灌进帽子里,鼓起来又瘪下去。

路过一个坑,前轮颠了一下,屁股离开座垫,又重重落回去——他没减速。

脑子里乱糟糟的。

英子刚才的眼神,他忘不掉。不是生气,不是吃醋,是那种……说不清的,隔了一层东西的眼神。好像她在看他,又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

车轮碾过一片薄冰,咔嚓一声碎开,车子滑了一下。他赶紧把稳车把,脚撑在地上稳住,骂了句脏话。

继续骑。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陈薇妮。

她昨天说那些话,他看着英子的脸变了。但他没站出去替英子多说几句。不是不想护着她,是觉得没必要。

当时他想的是,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英子不信他,他说再多也没用。信他的,不用解释也信。

再说,陈薇妮毕竟是同学。同班半年,小组作业分到一起过,说过几次话。让她当着那么多人下不来台,以后见面也尴尬。

他承认,心里那点东西他也清楚。有人围着转,那种感觉不坏。不是喜欢,就是……不坏。

但这话他不会对英子说。

说了也没用。女人听不懂这个。

男人心里都有一块自留地,专门种虚荣。那块地不要水不要肥,只要有女人多看一眼,它就自己开花。他以为只是看看,他不知道那花的香气,飘多远都能被自己女人闻见。

对了,张军那小子,千万别提前回去。

那货要是先回了淮南,肯定得去找英子。找他干嘛?帮忙?安慰?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张军对英子那点心思——一起长大的人,谁还不知道谁?

又想起强子,他要是先回了淮南,好歹能帮他盯着点英子——谁去找她了,她跟谁说话了,有没有人趁虚而入。可他那张破嘴,让他“看着点”,他能理解成“给我当特务”,回头满世界嚷嚷“周也让我监视英子”。指望他?不如指望妞妞。那丫头人小鬼大,给她买根冰淇淋,什么都能问出来。要不然找雪儿,不行,雪儿嘴比王强还大。算了,自己女朋友,自己盯。

他只想快点把手头的事弄完,买票回淮南。

快到学校门口了,他放慢速度。

一抬头,看见陈薇妮站在校门口。

她穿着件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条红围巾,手里拿着本书。看见他,她笑了一下。

“周也。”

周也捏住刹车,脚撑在地上。

陈薇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么巧。”她说。

周也看她一眼。

“有事?”

陈薇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还在,但嘴角有点僵。

“没事就不能打个招呼?”

周也没说话。他脚一蹬,准备走。

陈薇妮往前一步,拦住他车头。

“你干嘛躲着我?”

周也停下,看着她。

“躲你?”

“在食堂看见我,绕道走。路上碰见,当没看见。”陈薇妮盯着他,“不是躲是什么?”

周也看着她。风把她围巾上的红穗子吹起来,一下一下打在胸口。她睫毛长,眨眼的动作很慢,像在等他说话。

“你想多了。”他说。

“我想多了?”陈薇妮笑了一声,“周也,你当我傻?”

周也没说话。

陈薇妮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昨天在豆花摊,”她盯着他眼睛,“你站出来,挡在我们中间。我当时站你身后,你挡住的是她,不是我。”

周也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陈薇妮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抖,“你护的是我。你心里有我。”

周也看着她,看了几秒。他想起英子刚才车站分别的那个眼神,胸口忽然堵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眼睛里没一点笑意。

“陈薇妮。”他叫她名字,声音平得很,“你是不是有病?”

陈薇妮的脸白了。连嘴唇上那抹红,也像褪了色。

“你挡在我前面,你说我有病?”

“我挡在你前面?”周也看着她,“我站在她对面。我要保护的人,是她。”

周也继续说:“你以为你是谁?”

这话像刀,扎进去,一点血不见,疼得人喘不上气。

陈薇妮张着嘴,说不出话。

周也脚一蹬,要走。

陈薇妮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车把。

“你撒谎!”她声音高了,“你要是真那么烦我,昨天就不会站出来!”

周也停下。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抓着他车把的手还在抖,眼眶红着,但眼泪没掉。

“你真想知道昨天为什么站出来?”他开口。

陈薇妮盯着他。

“昨天人多,”周也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我不想说什么。当着那么多人,让你下不来台,没必要。”

陈薇妮愣住了。

“你以为是护你?”周也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懒得笑的表情,“陈薇妮,同学一场,我给你留个面子。你把面子当喜欢?”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陈薇妮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的仁慈,在女人眼里常常是深情。她们分不清“给面子”和“给真心”的区别,就像分不清“客气”和“喜欢”的区别。等明白了,往往已经丢了两个东西——面子和自尊。

周也又看了她一眼。

“还有,”他说,“刚才那句我心里有你——你是小说看多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