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活动室里炸开,听得人牙酸。
不像是塑料断裂,倒像是某种封印被暴力扯断了。
没有棉絮乱飞,也没有零件崩得满地都是。
叶未央怀里那个名叫“杰罗姆”的独眼娃娃,脑壳从眉心正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了,就像是一张被人硬生生掰开的嘴。
一张泛黄的、边缘带着火烧焦痕的羊皮纸碎片,轻飘飘地滑落,正好盖在叶未央穿着白蕾丝吊带袜的脚背上。
空气里的炸鸡啤酒味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发霉旧书的陈腐气息。
“这……这是什么东西?”
苏念卿吓得缩了缩脖子,刚才还因为酒精红扑扑的脸蛋瞬间煞白,活像见了鬼。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被那张纸片吸住了。
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
或者说干涸的血迹,画着一个扭曲的鬼画符。
线条纠缠、盘绕,如果不盯着看还好,一旦凝视超过三秒,那些线条就像是活过来的蛆虫,在视网膜上疯狂蹦迪。
公玉谨年眼皮子猛地一跳。
这图案,化成灰他都认得。
就在几个小时前,旧校舍地下室那个阴暗的墙角,同款图腾差点让他SAN值狂掉。
“别动!”
公玉谨年低喝一声,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在叶未央颤抖的手即将碰到那张纸的前一秒,他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了羊皮纸的边缘。
“嗡——!”
指尖触碰纸面的瞬间,大脑仿佛被电钻狠狠钻了一下。
那种尖锐的刺痛感毫无预兆,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低语在耳膜深处炸锅,像是几百只苍蝇在脑子里开会。
“……归来……祭品……容器……”
又是这个声音!
和最近那个总是让他惊醒的噩梦BGM一模一样!
公玉谨年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液似乎感应到了挑衅,流速瞬间加快,一股燥热的暖流冲向指尖,直接把那股阴冷的寒意给逼了回去。
滚回去!
老子的脑子也是你能进的?
“有点意思。”
罗怡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这女人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眼神狂热得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科学家。
“这纹路……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熊孩子的涂鸦。”
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描绘着那个符号的轨迹。
“但在苏美尔文明出土的泥板上,有过类似的记载。这是一种祭祀文,通常用来……标记‘容器’。”
罗怡艳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
“换句话说,这娃娃不是玩具,是个‘GPS定位器’。”
“定……定位器?”
叶未央原本因为醉酒而迷离的双眼瞬间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下滑。
公玉谨年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好轻。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怀里的少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身体冰冷得吓人,还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繁复的洛丽塔裙摆堆叠在他的腿上,那双异色瞳里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哪里还有半点“鲜血女王”的中二威风?
“凡……凡人……”
叶未央死死抓着公玉谨年的衬衫领口,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声音带着哭腔。
“吾……我就知道……我是被诅咒的……”
“那是去年……在旧货市场……有个老太婆非要塞给我……”
“自从买了它……我就开始倒霉……走平地摔跤……买泡面没调料包……连……连养的仙人掌都死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把公玉谨年的胸口洇湿了一大片。
原来这丫头的中二病不是天生的,是被吓出来的自我保护机制?
把倒霉归结为“天煞孤星”的人设,总比承认自己单纯是非酋要好受点。
“好了,没事了。”
公玉谨年叹了口气,手掌轻轻贴上叶未央的后背。
就像是给濒临报废的发动机注入了顶级的润滑油。
叶未央颤抖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脊椎骨蔓延全身,原本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暖。
那种被某种阴冷视线盯着的恐惧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安全感。
“唔……”
叶未央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