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呼呼”的低鸣,像是在给这群即将暴走的人伴奏。
“签字!”
一份厚达百页的《资产分割与婚姻解除协议》被狠狠摔在红木长桌上,带着风声滑过漆面,最后精准地撞停在慕容曦芸的手边。
摔文件的是个地中海老头,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像波浪一样抖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慕容曦芸脸上。
“慕容曦芸,别以为你是老爷子指定的继承人就能为所欲为!看看现在的股价!跌停板封死,几百亿市值蒸发,就为了保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就是!公玉谨年那种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垃圾,留着过年吗?必须立刻切割!”
“要么离婚,要么你引咎辞职!二选一,没商量!”
十几个董事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围着那张象征最高权力的主座疯狂输出。
慕容曦芸陷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把玩着半截被折断的钢笔。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穿过落地窗,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仿佛这群人的咆哮只是背景白噪音。
“赵琳。”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平淡得像是在点下午茶。
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赵琳立刻上前,将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放在她手边。
“把窗帘拉开。”
慕容曦芸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让这群老眼昏花的看看,真正的‘版本答案’是什么。”
董事们一愣,面面相觑。
那个地中海老头冷哼一声,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装神弄鬼!看什么?看楼下那些抗议的刁民吗?看你的软饭老公怎么被臭鸡蛋……”
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老头的眼珠子猛地瞪圆,整张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却遮不住他眼底迅速蔓延的惊恐。
“那……那是……”
楼下广场。
原本喧闹如菜市场的抗议人群,此刻像是被摩西分海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
一支由八辆黑色红旗轿车组成的车队,正以一种碾压众生的姿态,缓缓驶入。
没有警笛,没有开道车。
但所有看到打头那辆车牌照的人,都感觉膝盖一软,一种刻在DNA里的敬畏感瞬间炸开。
京V·02001。
那刺眼的红色字头,在阴沉的天空下,像是一滴即将滴落的鲜血,烫得人眼角生疼。
“皇……皇家卫队?!”
地中海老头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商业纠纷的级别。
这是通天了啊!
……
楼下大厅。
旋转门停止转动。
两列身穿黑色中山装、耳戴空气导管的精壮汉子率先下车。
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冽如刀,迅速接管了各个出入口。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让大厅里的保安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警棍都觉得烫手。
中间那辆加长红旗的后门,被一名戴着白手套的侍从恭敬拉开。
一只穿着苏绣缎面布鞋的脚,轻轻踩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紧接着,一位身穿淡金色云锦改良旗袍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把檀香木折扇,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看似不起眼、实则价值连城的点翠步摇。
澹台婉柔。
当她站定的一瞬间,周围那些现代化的钢筋水泥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那种雍容华贵的气场,不是靠奢侈品堆出来的,而是几百年皇室血脉沉淀下来的余威。
“什么人!这里是慕容集团私……”
一名没眼力见的执行官秘书冲了过来,试图阻拦。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里炸响。
婉柔身边的侍女收回手,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个被打蒙的秘书,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跪下。”
不是命令,是陈述。
秘书捂着迅速肿起的脸,眼神惊恐地盯着婉柔腰间那枚晃动的五爪金龙玉佩。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真的瘫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走吧。”
澹台婉柔打开折扇,轻轻掩住口鼻,似乎对这里的空气有些嫌弃。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曦芸姐姐……的人。”
……
顶层会议室。
大门被暴力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董事浑身一震,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当澹台婉柔带着那群黑衣卫队走进来的瞬间,整个会议室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逼宫的董事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像极了被暴雨淋湿的鹌鹑。
老一辈的人,认出了那枚玉佩。
更认出了那张经常出现在皇室新年贺词里的脸。
长公主。
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姐姐。
虽然如今皇室不掌实权,但在龙国这片土地上,这层身份依然代表着国家的脸面和绝对的禁忌。
动了皇室的人?
那是嫌九族消消乐玩得不够快吗?
澹台婉柔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慕容曦芸身边。
慕容曦芸没起身,只是挑了挑眉,那双冷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来晚了。”
“路上堵车,刁民太多。”
澹台婉柔合上折扇,用扇柄轻轻挑起慕容曦芸的下巴,动作轻佻又带着一种闺蜜间特有的亲昵。
“瘦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瞬间结冰。
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着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刚才是谁说,要让我的妹夫……滚蛋?”
妹夫?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CPU都在这一刻烧干了,冒出阵阵青烟。
慕容曦芸是独生女,哪来的姐姐?
而且……这位可是长公主啊!
如果公玉谨年是她的妹夫,那岂不是说……
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慕容家,还有皇室?!
这软饭,硬得硌牙啊!
那个刚才摔文件的地中海老头此时已经面如土色,冷汗顺着发际线疯狂往下淌,把衣领都浸透了。
“殿……殿下……这是误会……”
“误会?”
澹台婉柔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本宫听错了?还是说,本宫是个聋子?”
“不敢!不敢!”老头双腿打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滚。”
澹台婉柔只说了一个字。
老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会议室,连地上的文件都不敢捡,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多留,一个个像避瘟神一样蜂拥而出。
不到半分钟。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