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几百台正在疯狂运作的摄像机似乎都卡了顿,现场只剩下电流流过设备的细微滋滋声,像极了所有人此时紧绷的神经。
所有目光,死死黏在那个身穿明黄凤袍的女人身上。
澹台婉柔双手提起繁复华丽的裙摆,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眸子,此刻虔诚得像是在朝拜神明。
她没看台下那些吓傻的权贵,也没看那排黑洞洞的枪口。
她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男人的皮鞋尖。
“沙——”
丝绸摩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双膝弯曲。
下沉。
落地。
“咚。”
这一声闷响不大,却像万吨巨锤,狠狠砸碎了现场每一个人的世界观。
那个代表着皇室最后尊严、让无数人只敢仰望的长公主殿下,竟然真的当着全江城、乃至全网直播的面,跪下了。
不是单膝跪地的礼节。
而是双膝着地,双手交叠于额前,上半身缓缓伏低,直到额头轻轻触碰到冰凉的汉白玉地面。
皇室大礼。
妻侍夫,臣拜君。
“妾身婉柔。”
她的声音不大,软糯中带着一丝颤抖,通过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拜见夫君。”
“愿夫君万福金安,岁岁长乐。”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安静,那么现在,整个世界仿佛被扔进了一颗核弹。
台下的商界大佬们,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们看着那个跪伏在地的身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塌了。
连长公主都要行跪拜大礼的男人……他们刚才竟然敢坐着看戏?
“哗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外围的皇家内卫。
数百名身穿黑色制服、面戴金色面具的精锐,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拜见驸马爷!”
吼声如雷,震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
数百人齐刷刷跪地,那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是前排那几个最识时务的商会理事。
他们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红毯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连擦都不敢擦。
恐惧是会传染的。
一个,两个,十个……
就像是瘟疫蔓延,整个宴会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财阀掌舵人、名流巨星,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争先恐后地跪下,生怕晚了一秒就被视为对皇权的不敬。
短短半分钟。
偌大的江城国际会议中心,几千人的会场,站着的人,只剩下两个半。
公玉谨年。
慕容曦芸。
以及……那个僵硬在原地,膝盖打弯却怎么也跪不下去的裴金元。
公玉谨年垂眸,看着脚边那个如同温顺猫咪般伏在地上的女人。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后颈处那一片雪白的肌肤,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那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刺绣,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仿佛要挣脱衣料的束缚,钻进他的怀里。
这哪里是在行礼。
这分明是在勾引。
是在向全天下宣告,这个男人,是她澹台婉柔的主人,是她心甘情愿臣服的天。
“你啊……”
公玉谨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他知道这丫头是在给他立威,是在用皇室几百年的尊严,给他铺一条通往云端的路。
这份情,重得让他有些心颤,也让他……有些上火。
公玉谨年弯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澹台婉柔那双交叠在一起的手。
触感温热,掌心里全是细密的汗。
“起来吧。”
他稍稍用力,将她扶了起来。
澹台婉柔顺势起身,脚下一软,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跌进他怀里。
她仰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威严,眼尾泛红,眸子里全是求夸奖的小星星。
“夫君,妾身刚才……做得可好?”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喉结上,带着一股子令人迷醉的檀香味。
公玉谨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手在她腰后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回去再收拾你。”
澹台婉柔嘤咛一声,身子更软了,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收拾?
她巴不得呢。
最好是用那种……很凶很凶的方式收拾。
“咳。”
一声清冷的咳嗽从旁边传来。
慕容曦芸单手插兜,目光凉凉地扫过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
“差不多行了。直播还在开着,注意点影响。”
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动作却很诚实。
这位掌控着千亿帝国的女皇,微微侧身,对着公玉谨年所在的方向,优雅地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平妻礼。
虽然没有下跪,但那低垂的头颅和敛去的锋芒,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皇权跪拜。
资本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