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卷轴在聚光灯下缓缓展开,绸缎摩擦的细微声响,此刻听在众人耳中,不亚于雷鸣。
柳素问双手高举,那张平日里只对男主人露出痴态的脸,此刻冷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白玉雕像。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自带混响般穿透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奉天承运,皇室诏曰。”
仅仅八个字,就像八记重锤,砸得在场所有人的膝盖骨再次发软。
“兹有公玉氏谨年,温润恭良,才德兼备,深得长公主澹台婉柔之意。特此赐婚,封‘镇国驸马’,享亲王双俸。”
柳素问顿了顿,视线如刀,冷冷刮过台下那群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的商界大佬,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肃杀的金石之音:
“即日起,镇国驸马受皇室最高律法庇护。凡针对驸马本人及其名下产业的恶意商业围剿、舆论抹黑、人身攻击,皆视为——”
“叛国。”
最后两个字,不是柳素问念出来的。
是澹台婉柔接过话筒,用那种平日里在公玉谨年耳边软糯撒娇、此刻却能冻结灵魂的声线,替这道圣旨盖上了最终的钢印。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膝盖软,现在台下这帮人就是天灵盖被掀开了。
叛国?
格局打开了啊兄弟们!
以前商战输了也就是破产,顶多去天台排个队。
现在跟公玉谨年作对,直接就是九族消消乐?
这哪里是吃软饭?
这分明是披着软饭外衣的核武器!
公玉谨年站在台阶上,感受着那道圣旨带来的沉甸甸的特权,嘴角微扬。
他微微低头,看着依旧跪在他脚边的柳素问。
即便是在宣读如此庄严的诏书,这女人的裙摆依旧在微微颤抖。
似乎因为离他太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生理反应。
这种在绝对权力的巅峰时刻,夹杂着私密情欲的反差,让公玉谨年体内沉寂的某种因子跳动了一下。
“谢主隆恩。”
公玉谨年伸手,并没有去接那道圣旨,而是直接握住了柳素问的手腕。
触感滚烫。
柳素问浑身一颤,差点没拿稳卷轴。
她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眼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起来吧。”公玉谨年顺势将她拉起,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扶自己的贴身丫鬟,完全无视了这是在宣读皇室诏书的严肃场合。
而在另一侧,慕容曦芸并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
这位商界女皇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原本还在播放裴金元罪证的大屏幕,瞬间切换成了一张巨大的商业版图。
红色的区域是慕容集团,蓝色的区域是同济商会。
众目睽睽之下,红色的洪流瞬间吞噬了所有的蓝色,如同巨鲸吞海,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鉴于同济商会大中华区执行官裴金元的严重违规操作,
”慕容曦芸的声音冷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午餐菜单,
“慕容集团已启动强制收购程序。”
“十分钟前,同济商会总部已经跪着签署了转让协议。”
“现在,裴金元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他在江城的房产、股票、信托基金,以及他身上这套西装……”
慕容曦芸的目光落在那个瘫软如泥的男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全部冻结,用于赔偿慕容集团的名誉损失。”
杀人。
诛心。
还要扒皮。
裴金元趴在地上,指甲在汉白玉地面上抓出了血痕,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在真正的财阀面前不过是零花钱;他依仗的规则,在皇权面前就是废纸一张。
“我不服……我不服!!”
裴金元猛地抬起头,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涕泗横流,扭曲得像只恶鬼。
“我是同济商会的人!你们不能动我!我有外交豁免权!我要见大使馆的人!!”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那些在这个场合显得可笑的规则来保护自己。
然而。
“外交豁免?”
澹台婉柔轻摇折扇,掩唇轻笑,
“裴先生可能忘了,本宫刚才说的罪名是——欺君。”
她眼神一凛,手中折扇猛地合拢。
“啪!”
这一声脆响,如同惊堂木。
“剥夺裴金元一切荣誉头衔,即刻执行。”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名身材魁梧的皇家卫兵大步上前。
没有丝毫废话,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了裴金元。
“放开我!我是上流社会的人!我是精英!你们这群下等人别碰我!!”
裴金元疯狂踢腾着双腿,皮鞋掉了一只,露出里面破了洞的袜子,滑稽又可悲。
周围那些平日里围着他转、一口一个“裴总”叫得亲热的商人们,此刻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有人为了在公玉谨年面前表忠心,直接跳了出来。
“裴金元!你这个败类!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总指着裴金元怒骂,
“上次那个做空慕容股价的计划,就是你逼我签的字!我有录音!我要举报!”
“对!我也举报!他还让我给那个什么深渊账户转过钱!”
“驸马爷!我是被逼的啊!都是这个姓裴的威胁我!”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人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公玉谨年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接过婉柔递来的话筒,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扩音器里的气流声,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的目光——敬畏的、恐惧的、崇拜的、嫉妒的,全部聚焦在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公玉谨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话筒,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其实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凡尔赛。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吃个软饭,陪老婆逛逛街,刷刷剧,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