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切碎空气的轰鸣声,像是要把整个江城大学的天灵盖给掀了。
十二架黑鹰直升机悬停在图书馆上空,狂风卷起操场上的沙尘,那是金钱燃烧的味道,也是特权阶级赤裸裸的暴力美学。
绳梯抛下。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医疗特勤像下饺子一样滑落,手里提着的不是枪,而是除颤仪、便携式ECMO(人工肺)、血浆冷藏箱,甚至还有一台拆解后的便携式无影灯。
那架势,仿佛图书馆里躺着的不是一个被划破皮的大一学生,而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核爆的某国元首。
“封锁现场!除了医生,谁靠近谁死!”
司静语单手按着耳麦,声音冷得像在嚼冰碴子。
她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把白衬衫染得通红,但她浑然不觉,像头护食的母狮子,死死挡在公玉谨年身前一米处。
任何试图探头看热闹的学生,都被她那个要杀人的眼神吓得把脖子缩回了胸腔里。
公玉谨年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社死”吗?
他抬起那只受了“重伤”的右手。
伤口……已经结痂了。
如果不仔细找,连那个红点都快看不见了。
“那个,静语……”公玉谨年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要不让直升机撤了吧?我这伤口再不包扎,真的就要痊愈了。”
“不行!”
司流萤正半跪在他脚边,手里拿着无菌棉签,却不敢下手,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主人,细菌感染是很可怕的!万一引起败血症,万一并发心肌炎,万一……”
她越说越离谱,仿佛下一秒就要给公玉谨年准备后事了。
就在这时,一架印着红十字的直升机降落在操场中央。
舱门打开,两个黑衣保镖架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的女人冲了出来。
华青黛。
这位号称“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医,此刻手里还抓着半只刚解剖完的小白鼠,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快!病人大动脉破裂!准备输血!”保镖吼得撕心裂肺。
华青黛一听,职业本能瞬间上线,扔掉小白鼠,提着急救箱百米冲刺冲进图书馆。
“让开!除颤仪充电!肾上腺素准备!”
她推开挡路的司静语,冲到沙发前,跪在地上就要扒公玉谨年的衣服,
“伤在哪里?心脏?肺叶?还是脑袋掉了?”
公玉谨年:
“……”
他默默地,把那只贴着创可贴都嫌浪费的右手,伸到了华青黛面前。
空气凝固了。
华青黛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停在半空,尴尬地颤抖了两下。
她盯着那个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血痂,又抬头看了看满屋子如临大敌的特勤队,最后看向一脸无辜的公玉谨年。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理智正在崩塌。
“就……这?”
华青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实验室里正在做只要抖一下手就会爆炸的病毒分离实验,你们把我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青黛姐,很严重的!”
慕容晚儿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指着那伤口,
“你看,都流血了!肯定很疼呜呜呜……”
华青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金主的老公,不能杀,不能杀。
“呼……”
她摘下无菌手套,冷笑一声,
“确实挺严重的。我要是再晚来五分钟,这伤口就真的愈合了,到时候我想治都没机会。”
“那还愣着干什么?”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气温骤降。
原本还嘈杂的图书馆,瞬间死寂。
所有特勤队员整齐划一地退到两旁,低头肃立,那动作标准得像是经过了千万次排练。
哒。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