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清单,又从匣子底层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张薄薄的、有些年头的房契和地契。这是母亲在她出嫁时,避开父亲和所有人,悄悄塞给她的,是几处位置不算顶好、收益也寻常,但胜在隐蔽、完全在她个人名下的陪嫁小铺面。连陆明远都不知道这些产业的存在。
“春桃,”她将那几张契书推到春桃面前,“你认不认得,西城桂花巷口,那家叫‘李记杂货’的铺子?”
春桃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契书上的地址和铺名,点了点头:“认得,那铺子不大,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日常物件,生意好像……也就那样。”
“这铺子,是我的。”沈清辞淡淡道。
春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还有这处,”沈清辞又指向另一张,“南城清水桥边,那个带着个小院子的、租给人家开豆腐坊的铺面,也是我的。”
春桃看着那几张契书,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合上:“小姐……这……这都是夫人给您……”
“嗯。”沈清辞收起契书,重新用油纸包好,神色凝重,“母亲留给我的这点东西,是我最后的倚仗了。以前是我糊涂,把这些当成死物放着,差点忘了它们的存在。如今……”
她顿了顿,看向春桃,眼神坚定:“如今,这些东西,必须活起来。”
“小姐,您是想……”春桃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些铺子,之前都是母亲找的老掌柜在打理,每年按例送些收益进来,不多,但也够我一些零花。”沈清辞缓缓道,“但从今往后,不能再这样了。我要亲自过问,至少要清楚,铺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每年究竟能有多少进项。”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你明天再去一趟锦绣绸缎庄,见赵掌柜。让他想办法,帮我私下联系上这几处铺子现在的掌柜,务必是可靠之人。告诉他们,东家要见他们,时间地点,由赵掌柜安排,要隐秘。”
“小姐,您要亲自见他们?”春桃有些担心。
“不见,怎么知道是人是鬼?”沈清辞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不见,怎么知道这些铺子,是不是也像那清水庄一样,早就被人掏成了空壳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几株生机勃勃的石榴树,轻声道:“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要想做点什么,手里总得有点能自己支配的银钱才行。”
春桃看着她沉静的侧影,忽然觉得自家小姐身上,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让人心安的力量。她用力点头:“奴婢明白了!明天一早就去办!”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清点产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让这些沉睡的资产,变成她复仇路上最坚实的阶梯。陆明远,柳依依,你们等着,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