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伪造裴烬与乌尔汗往来密信数封,内容涉透露边境布防虚实、军粮转运路线,并许以重利,诱其配合制造边境‘大捷’,以助裴烬固宠掌兵。密信及‘证物’由贾六‘偶然’获得,惊恐之下,‘恰逢’都察院巡查御史路过,拼死告发。”
“此事若成,裴烬必倒。沈家失此臂助,殿下可徐徐图之。汝之冤屈,亦可借此案重审得雪。具体如何联络贾六、伪造细节、引导御史,自有人与你接应。切记,只此一次机会。”
纸条末尾,是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络暗号和下一波接头的时间地点。
陆明远将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然后颤抖着手,将纸条塞进嘴里,混着唾液,一点点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咙被粗糙的纸边刮得生疼,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而恐怖。
通敌!伪造裴烬通敌的证据!还是勾结正在边境摩擦的鞑靼部族!这罪名一旦坐实,别说裴烬那个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就是他九族的脑袋,都未必保得住!好毒的计!好狠的三皇子!
但这毒计,却让他陆明远看到了绝处逢生的曙光!
裴烬不是皇帝最信任的鹰犬吗?不是沈清辞那贱人如今最大的靠山吗?如果裴烬倒了,沈家失去了这个最强硬的盟友,在三皇子面前还有什么底气?到时候,沈清辞……哼!还有他陆明远的案子,如果能在扳倒裴烬的过程中“立下大功”,三皇子运作一番,说他之前是被裴烬陷害胁迫,未必不能翻身!
对!就这么干!
他陆明远还没输!他还有脑子!还有这最后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远在牢里表现得异常“老实”,甚至开始对着气窗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圣贤文章,又像是精神濒临崩溃。狱卒只当他是吓傻了,懒得理会。
而在某个深夜,那个灰衣男人再次“路过”,隔着栅栏,快速而低声地交代了更多细节:贾六的具体藏身之处和嗜好,伪造密信需要模仿的笔迹特点,以及如何利用一次“放风”或“提审”的机会,将伪造好的“证物”巧妙地转移到贾六手中,并引导那个与三皇子关系密切、又以“铁面”着称的巡查御史“恰好”出现在现场……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充满了精心的算计和恶毒的陷阱。陆明远听得心惊肉跳,却又兴奋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裴烬银铛入狱、百口莫辩的惨状,看到沈清辞惊慌失措、沈家摇摇欲坠的模样……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若败,殿下不会承认与你有任何瓜葛,你只会死得更惨。”灰衣男人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再次消失。
陆明远靠着冰冷的墙壁,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瘆人,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即将报复得逞的快意。
裴烬,沈清辞……你们等着。
我陆明远,还没完呢!这次,我要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什么叫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