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被指控通敌的关键,是伪造他与鞑靼小头领乌尔汗的“密信”。这些信要“真实”,就需要有传递的渠道。三皇子他们伪造了信,安排了贾六这个“偶然”的发现者,但他们有没有可能,真的利用过某些边境往来的渠道来增加可信度?或者,这个信使,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边境私下往来、甚至关于乌尔汗这个人的真实情况?
哪怕他只是知道乌尔汗手下那些人常在哪里活动,私下交易的习惯,或者边境军情传递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细节……这些信息,都有可能成为戳破谎言的有力佐证!
沈清辞一下子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她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大海捞针,那个人未必就是她要找的关键,甚至可能早就离开或者不在了。但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可以利用前世记忆直接切入的线索!
必须试一试!
她立刻叫来最信任的丫鬟阿碧,还有那个之前帮她往墨香斋送信、机灵又嘴严的小厮阿贵。
“阿碧,阿贵,你们听好,我有件要紧事要你们去办,必须秘密进行,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连老爷夫人那边也不能说。”沈清辞神色郑重。
阿碧和阿贵见她如此严肃,立刻绷紧了神经,用力点头。
“我要你们去找一个人。”沈清辞仔细描述着记忆里那个驿卒的样貌特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粗糙,北地口音,大概三十到四十岁年纪,左边眉毛好像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疤。最重要的线索是:“他可能姓……孙?或者侯?记不清了,但应该是个常见的姓。他应该是个驿卒,常年跑北境到京城这条线。大概……一年多前,他母亲病重,他曾在城西‘裕丰当铺’门口当过一块有破损的老羊皮。你们就从城西的驿馆、车马行,还有那些专做北边皮货、药材生意的铺子打听起,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么个人,或者听说过这件事。”
她拿出两锭银子,交给阿贵:“这些钱你们拿着,打听消息少不了要使银子。记住,要悄悄打听,就说……是远房亲戚走失了,家里老人惦记,让你们来寻。千万别提沈家,也别提任何跟最近朝堂风波有关的事。如果打听到线索,不要贸然接触,先回来告诉我。”
她又对阿碧说:“你去一趟咱们家在城南的那处小茶楼,找掌柜的,就说我想寻些上好的陈年普洱待客,让他把库房里年份最久的几样找出来,我过两日亲自去看。这话,你务必当着其他伙计的面说。”
阿碧有些不解:“小姐,这是……”
“照做就是。”沈清辞没有解释。那处小茶楼掌柜也是可靠之人,她让阿碧去传这句看似寻常的话,其实是告诉掌柜,启动一条备用的、传递不太紧急消息的渠道,以备不时之需。这是她和裴烬约定的又一种联络方式。
阿碧似懂非懂,但见小姐神色不容置疑,立刻应下。
“去吧,小心些。”沈清辞叮嘱道。
看着阿碧和阿贵悄悄从角门离开,沈清辞走到窗前,望着院墙外那一方狭小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希望渺茫,但值得一试。裴烬在府中等她破局,她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只有一线机会,她也要抓住。
前世无意中种下的一粒微尘,今生,或许能成为撬动巨石的那根杠杆。
她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也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