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第一批被公开缉拿的名单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跑不了。这个最先跳出来诬告裴烬、又是三皇子构陷计划核心执行者之一的白眼狼,早已是瓮中之鳖。
就在三皇子被圈禁的次日,早朝之上,气氛依旧凝重。皇帝虽然未亲自临朝,但通过司礼监太监颁布了继续彻查三皇子党羽的严旨。百官肃立,许多人心中忐忑。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众人愕然望去,只见四名身着玄色甲胄、面色冷峻的殿前司侍卫,押着一个身穿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灰败的男子,大步走入殿中。
正是陆明远!
他被直接带到了百官之前,按跪在地。几日的牢狱之灾,加上阴谋破产的恐惧,早已将他之前那点刻意维持的风度和在密室里与三皇子对饮时的得意消磨得一干二净。他跪在那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头深深埋下,不敢看任何人。
裴烬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威严麒麟的殿前司指挥使官袍,按刀立于御阶之侧。他目光淡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陆明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看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一名殿前司将领出列,向代理朝政的内阁首辅(皇帝今日未临朝)及众臣朗声禀报:“奉旨查办三皇子及其党羽构陷朝廷重臣一案。案犯陆明远,原吏部主事,身为三皇子党羽核心,主动参与并协助伪造证据,教唆他人作伪证,诬告殿前司指挥使裴烬大人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按其供述及同案犯指认,其另涉贪腐、欺君等数罪,情节极其恶劣!现将其押至朝堂,请旨严惩!”
声音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
陆明远听到自己的罪行被一条条清晰列出,尤其是“主动参与”、“核心”、“情节极其恶劣”这些字眼,如同冰冷的刀子,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剜去。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冲着御阶方向嘶声哭喊:“冤枉!大人!首辅大人!各位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是被逼的!是三皇子!是吴先生他们逼我这么做的!我不这么做,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求各位大人明鉴!求裴大人……裴大人饶命啊!”
他哭得声嘶力竭,额头上磕得砰砰响,很快见了血,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若是从前,或许还能博得一丝同情。
可如今,谁还会信他?
殿内一片冷漠的寂静。许多官员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墙倒众人推,更何况陆明远这种本就声名狼藉、忘恩负义的小人?他攀附三皇子构陷裴烬和沈家时,何等得意?如今主子倒了,他又想把自己摘干净?
内阁首辅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素来以方正着称。他捋了捋胡须,看着地上丑态百出的陆明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陆明远,你之罪行,三法司自有公断。是否被逼,亦会详查。然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君恩,反勾结皇子,构陷同僚,其心可诛。押下去,移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依律严办!”
“不——!首辅大人!裴大人!饶命啊——!”陆明远发出绝望的嚎叫,还想挣扎,却被身后的殿前司侍卫毫不留情地反剪双臂,像拖一条死狗般,硬生生拖出了金殿。那凄厉的喊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大殿门外刺眼的阳光里。
朝堂之上,重归肃静。但每个人心中都明镜似的:陆明远,完了。等待他的,将是比之前更严酷的审判和更凄惨的下场。他之前构陷别人时有多狠,如今反噬到他身上,就会有多重。
昔日寒窗苦读挣来的功名,汲汲营营攀附来的“前程”,处心积虑算计来的“富贵”,还有那扭曲的骄傲和野心……在这一刻,随着他被拖出金殿的狼狈身影,彻底化为了泡影,只剩下无尽的耻辱和即将到来的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