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让春桃去沈氏粮行,把掌柜请来。掌柜姓周,五十多岁,是沈家的老人了,听了事情原委,一拍大腿:“姑娘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咱们粮行虽然主要做粮食,但药材行当也认识几个可靠的。”
“周叔,最重要的是药材要真,不能以次充好。”沈清辞叮嘱,“这是救命的药,万一出了岔子,咱们担不起。”
“明白!”
接着,沈清辞去了书院,把苏婉找来。苏婉的父亲是做绸缎生意的,但和苏家交好的有几家药商。
“先生,您找我?”苏婉刚下课,手里还拿着算盘。
“婉儿,你父亲可认识做药材生意的朋友?”沈清辞直接问。
“认识啊,福寿堂的陈掌柜,保和堂的李老板,都常来家里喝茶。”苏婉眨眨眼,“先生要买药?”
沈清辞把事情说了。苏婉立刻道:“我这就回家跟父亲说!先生放心,陈掌柜和李老板都是实在人,不会趁战乱抬价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沈清辞顿了顿,“另外,书院从明天起,下午的课程调整为学习简单包扎、止血。刘医女那边,我请她多教些战伤急救的法子。”
苏婉眼睛一亮:“先生是想……万一京城也需要人手,咱们能帮上忙?”
“有备无患。”沈清辞点头。
下午,沈清辞又见了绣坊林老板——林秀儿的父亲。林老板听说要采购大量纱布,立刻道:“纱布我这儿有现成的,都是棉纱,透气吸水。我按成本价给,不赚钱。”
“那怎么行……”
“沈姑娘,您教我闺女读书算账,这是天大的恩情。”林老板认真道,“如今国家有难,我林某人虽是个商人,也知道大义。纱布要多少,我供多少,绝不断货。”
一天跑下来,沈清辞嗓子都说哑了,但收获不小。周掌柜联系上了三家大药商,苏婉父亲牵线的福寿堂、保和堂都答应优先供货,林老板的纱布更是解决了大问题。
晚上,沈清辞在书院正厅对着清单核算。春桃端了茶进来:“小姐,歇会儿吧,都忙一天了。”
“马上就好。”沈清辞拨着算盘,“金疮药还差两千瓶,止血药粉差八百包……得再找两家。”
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王晴去开门,领进来两个人——竟是秦嬷嬷,身后还跟着个穿太医服色的妇人。
“嬷嬷,您怎么来了?”沈清辞忙起身。
秦嬷嬷笑呵呵的:“太后听说您在忙药材采购的事,特意让老身来帮忙。”她指着身后的妇人,“这位是太医院的院判夫人,姓孙,娘家就是开药铺的,京城最大的仁济堂就是她娘家开的。”
孙夫人四十出头,说话干脆:“沈姑娘,太后吩咐了,仁济堂所有库存药材,优先供应军需。这是清单和价目,您看看。”
沈清辞接过单子,眼睛一亮——仁济堂的库存,正好补上了她缺的那些!
“孙夫人,这价格……”她仔细看了看,“比市价还低两成?”
“国难当头,不敢赚这个钱。”孙夫人道,“再说了,太后开了口,我们仁济堂更不能含糊。药材明天就能开始装车,您说往哪儿送,我们就往哪儿送。”
送走秦嬷嬷和孙夫人,沈清辞长舒一口气。春桃高兴道:“小姐,这下齐了!”
“是啊,齐了。”沈清辞看着桌上厚厚的清单和契约,心里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采购药材,这是裴烬对她的信任,是朝廷给她的责任,更是千万边关将士的性命所系。
她不能出一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