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马头上系着大红绸花。他今天穿了身大红喜服，衬得眉眼格外俊朗。见沈清辞出来，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过来。
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
“新娘子出来了！”
“裴国公亲自来迎呢！”
“真是郎才女貌……”
裴烬在沈清辞面前站定，隔着盖头，她只能看见他靴子的轮廓。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沈清辞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很暖，稳稳地握住她。
“我来接你了。”他说。
声音不高，但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
裴烬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花轿。那是八抬大轿，轿身朱红，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轿帘上缀着流苏和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轿帘掀开，裴烬扶她上轿。坐定后，他弯腰替她整理了一下嫁衣裙摆，动作细致温柔。
“路上颠簸，坐稳些。”他在轿外轻声说。
轿帘放下，世界变成了一片晃动的红。沈清辞听见司仪高喊：“起轿——！”
轿子稳稳抬起，喜乐声瞬间大作。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震耳欲聋。
轿子开始移动，沿着铺满红绸的街道缓缓前行。外头人声鼎沸，孩子们追着轿子跑，喊着“新娘子！看新娘子！”
沈清辞悄悄掀开盖头一角，从轿窗的缝隙往外看。街两旁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好些人站在二楼窗口往下撒花瓣。她看见赵小梅和她娘挤在人群里，小姑娘跳着脚朝轿子挥手；看见林老板带着绣坊的伙计们，举着“恭贺新婚”的牌子；看见翰墨斋刘掌柜站在店门口，笑眯眯地拱手作揖。
还有书院的学生们，徐夫人带着她们站在一处茶楼二楼的窗边，齐齐朝轿子行礼。林婉儿、苏婉、林秀儿……一张张小脸，都笑得灿烂。
轿子经过明慧书院时，沈清辞看见了那块“明慧书院”的匾额。阳光下，金字熠熠生辉。
她轻轻放下轿帘，坐直身子。手碰到怀里的那个红布包，想起母亲给的玉镯；又碰到颈间那枚狼牙，那是裴烬从北地带回来的。
轿子晃晃悠悠，喜乐声声入耳。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去书院的路，去粮行的路，去皇宫的路。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被人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接走，去往她的新家。
轿外传来裴烬的声音，他在和谁说话：“……多谢诸位，今日喜宴，定要多喝几杯。”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沈清辞抿嘴笑了。她摸了摸腕上那对裴烬送的银镯子，又摸了摸颈间的狼牙。
一切都刚刚好。
花轿穿过长街，往裴国公府去。阳光正好，秋风不燥。
这一世的红妆十里，终于不是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