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在裴国公府大门前稳稳落下。
外头的喜乐声、鞭炮声、人声混在一起,热闹得震耳朵。沈清辞坐在轿子里,手里攥着红绸,心跳得厉害。
轿帘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是裴烬的手,她认得。
沈清辞把手放上去,被他稳稳握住。他扶她出轿,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心门槛。”
盖头遮着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方寸之地。红毯从门口一直铺进去,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宾客,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
“新娘子来啦!”
“快看快看!”
“哎哟这身嫁衣真气派,听说是皇后娘娘赐的料子……”
裴烬牵着她,一步步往里走。过门槛时,他特意放慢了脚步,提醒她:“抬脚。”
进了门,司仪高喊:“跨火盆——红红火火!”
一个铜盆里燃着炭火,沈清辞提着裙摆,在裴烬的搀扶下稳稳跨了过去。
接着是跨马鞍——“平平安安!”
正厅里更是人山人海。沈清辞透过盖头下沿的缝隙,看见满地的红毯,看见两旁密密麻麻的脚——官靴、绣鞋、布鞋,站得满满当当。
主位上坐着裴家的长辈——裴烬的叔父叔母。他父母早逝,叔父叔母便充作高堂。
司仪清了清嗓子,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吉时已到——拜堂!”
“一拜天地——”
裴烬牵着她转身,朝着厅外方向,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转向主位,再拜。沈清辞听见裴烬的叔母哽咽着说:“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盖头,沈清辞能模糊看见裴烬的身影,大红喜服,挺拔如松。她弯下腰,他也弯下腰,两人的头轻轻碰了一下。
周围爆发出哄笑声和掌声。
“礼成——送入洞房!”
喜乐再次大作。裴烬牵着她往后院走,青禾和几个丫鬟跟在后面,一路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嘴里念着“早生贵子”。
新房布置得喜庆极了。红帐红被红灯笼,桌上燃着龙凤喜烛,摆着各色果子点心。沈清辞在床边坐下,嫁衣裙摆铺了满床。
外头传来喧闹声,是宾客们簇拥着裴烬进来了。按规矩,新郎得先出去敬酒,才能回来揭盖头。
“国公爷,赶紧的,外头等着您喝酒呢!”
“就是就是,今天非得把您灌醉了不可!”
裴烬的声音带着笑:“诸位稍等,我先跟新娘子说句话。”
他走到床边,隔着盖头低声说:“我先出去应付一下,很快回来。你要是饿了,桌上有点心,先垫垫。”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
裴烬出去了,新房里的丫鬟婆子们也退了出去,只留下春桃陪着。外头的喧哗声渐渐远了,沈清辞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想掀盖头。
“小姐别动!”春桃忙拦住,“盖头得等姑爷来揭。”
“太重了,压得脖子疼。”
“那……那我给您扶着点儿。”春桃小心地托着凤冠底部,“您饿不饿?我拿点心来?”
“不饿,就是渴。”
春桃倒了杯水,沈清辞就着盖头下沿小口喝了。刚喝完,外头又传来脚步声,是徐夫人和刘医女她们来了。
“清辞?”徐夫人轻声唤。
“徐夫人,我在。”
徐夫人走进来,看着一身嫁衣坐在床边的沈清辞,眼圈又红了:“真好……真好啊。”她从袖中取出个小香囊,“这是我昨晚赶着绣的,里头装了安神的草药,你放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