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女也递过来个小瓷瓶:“这是我配的醒酒丸,等会儿裴大人回来,给他吃一颗,免得明日头疼。”
“谢谢你们。”沈清辞心里暖暖的。
几人说了会儿话,外头又催徐夫人她们去前厅入席。春桃送她们出去,回来后小声说:“小姐,前厅可热闹了,文武百官都来了,连陛下都派人送了贺礼呢。”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更响的喧闹声,脚步声纷沓而至。春桃忙站好:“好像是姑爷回来了!”
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打头的是几个年轻将领,都是裴烬在军中的同僚,喝得脸红红的,嚷着要“闹洞房”。
“国公爷!揭盖头!让我们看看新娘子!”
“就是就是!听说新娘子是京城第一才女,咱们得瞧瞧!”
裴烬被众人推着走到床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他接过喜婆递来的喜秤,手居然有点抖。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杆喜秤。
裴烬轻轻挑开盖头一角,慢慢往上掀。
沈清辞先是看见他握着喜秤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接着盖头完全掀开,烛光一下子涌进眼里,她下意识眨了眨眼。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叹声。
“天爷!真俊!”
“怪不得国公爷念念不忘……”
“郎才女貌!绝配!”
裴烬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烛光下,她凤冠霞帔,眉目如画,脸颊被胭脂染出淡淡的红晕,嘴唇嫣红水润。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时,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明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清辞。”他轻声唤她,声音有些哑。
沈清辞脸一热,低下头。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喝合卺酒!喝合卺酒!”
喜婆端来两杯酒,用红绳系着。裴烬和沈清辞各执一杯,手臂交缠,仰头饮尽。酒很辣,沈清辞呛了一下,裴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礼成——!”
众人还要闹,裴烬的叔父进来解围:“好了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诸位前厅继续喝酒,让新人歇着吧!”
一阵善意的哄笑后,人群终于散去。春桃和喜婆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裴烬在沈清辞身边坐下,还是看着她。
“你看什么……”沈清辞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看你。”裴烬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真好看。”
“油嘴滑舌。”沈清辞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裴烬笑了,起身去桌边倒了两杯茶:“喝点茶解解酒。”他递给她一杯,“饿不饿?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有点。”
裴烬端来点心盘子,挑了块枣泥糕递给她。沈清辞小口吃着,他就坐在旁边看着,眼神温柔得像能化出水来。
吃完糕点,沈清辞才觉得紧绷了一天的身子放松下来。她取下凤冠,长发披散下来。裴烬很自然地接过凤冠放在梳妆台上,又拿来梳子:“我帮你梳头。”
他的手很轻,一下一下梳着她的长发。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红衣黑发,烛光摇曳。
“裴烬。”沈清辞忽然开口。
“嗯?”
“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裴烬放下梳子,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不是梦,是真的。咱们成亲了,以后天天在一起。”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看着镜中相拥的两人,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前世的风雪,前世的遗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一世,他们终于握住了彼此的手,走进了这个红烛高照的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