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庸被抓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已是五月初。沈清辞正在书院里看新一批学生的入学考核,春桃拿着信匆匆进来。
“夫人,朔州来的信!”
沈清辞接过,信封上是裴烬熟悉的字迹。她拆开信,快速看了一遍,眉头舒展开来。
徐夫人关切地问:“是国公爷的信?朔州那边……怎么样了?”
“抓住匪首了。”沈清辞把信递给徐夫人看,“果然是他,吴庸。”
徐夫人看完信,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下总算能太平了。”
“还没完。”沈清辞摇摇头,“信上说,吴庸虽然抓了,但他这些年布了不少暗桩,有些在军中,有些在民间。裴烬需要时间来清理。”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开始回信。除了家事问候,她还写了些京城的情况——哪些官员对剿匪之事议论纷纷,哪些商队在朔州一带活动频繁,还有太后前几日问起战事进展……
写完信,她想了想,又附上一张名单:“这是与朔州有生意往来的几家大商户,东家、掌柜的姓名、籍贯都在上头。你查查看,有没有可疑的。”
信送出去后,沈清辞开始琢磨怎么帮忙。她找来林老板——这些年林家的绣坊生意越做越大,在北边好几个州县都有分号。
“林老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夫人您说。”
“我需要朔州一带的详细消息。”沈清辞道,“不是军情,是市井传闻、物价波动、人员往来这些。你在那边的掌柜伙计,能不能帮忙留意?”
林老板一口答应:“没问题!我这就给各处分号去信,让他们每日记录所见所闻,定期汇总送回来。”
接着,沈清辞又找了刘医女。太医院的药材采购网络遍布各地,消息也灵通。
“刘医女,朔州那边若是药材价格有异常波动,或者突然大量采购某种药材,能不能及时告诉我?”
“能。”刘医女点头,“特别是金疮药、止血药这些,若是突然大量要货,八成有事。”
几天后,林老板那边就有消息了。朔州分号的掌柜来信说,最近皮毛价格跌得厉害,好多猎户都不上山了。还有个奇怪的现象——有些原本穷得叮当响的村子,突然有钱买布买粮了。
沈清辞把这些信息整理好,连同自己的分析一起寄给裴烬:“皮毛跌价,可能是马匪销赃渠道断了;突然有钱的村子,或许收过马匪的好处。可重点查这些村子,顺藤摸瓜。”
又过了半个月,刘医女也带来了消息:“夫人,幽州几家药铺最近在悄悄收购麻黄和乌头,量不小。麻黄治风寒,乌头……能制毒。”
沈清辞心头一紧。乌头若是用在箭头上,就是剧毒。她立刻写信给裴烬:“幽州药市有异,恐有余党在准备反扑。小心毒箭。”
信送出去的第七天,朔州回信了。裴烬在信里说,根据她提供的线索,查到了三个被马匪收买的村子,顺藤摸瓜抓了十几个暗桩。至于乌头的事,他已经命各地严查药材流通,暂时没发现异常。
信的最后,他写:“清辞,你的消息很准。继续留意京城动向,若有官员突然对北境事务格外‘关心’,记下名字告诉我。”
沈清辞明白他的意思。吴庸虽被抓,但朝中可能还有他的人,或者……有人想借机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