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几天,朝堂上就有人开始议论了。这天徐夫人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好:“清辞,我今日去周侍郎府上,听他说……朝中有人在弹劾裴国公。”
“弹劾什么?”
“说他擅自动用尚方宝剑,在朔州抓了不少人,有些还是当地乡绅。”徐夫人压低声音,“那些人联名告到京城,说裴国公‘滥杀无辜,扰民太甚’。”
沈清辞冷笑:“乡绅?怕是跟马匪有勾结,被查出来了,狗急跳墙吧。”
她立刻写信告诉裴烬,并附上那几个告状乡绅的名字。想了想,又给太后写了封信,委婉地说了朔州的情况,提到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听信谣言。
太后很快回信,让秦嬷嬷带话:“太后说了,让您别担心。陛下圣明,知道裴国公是在为国除害。那些嚼舌根的,蹦跶不了几天。”
话虽如此,沈清辞还是不敢大意。她让春桃留意府外动静,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盯梢。又嘱咐周嬷嬷,府里进出要严查,特别是生面孔。
六月中,朔州传来捷报——裴烬率军捣毁了马匪最后一个据点,抓获余党两百余人,缴获兵器粮草无数。
消息传回,朝堂上那些议论声才渐渐平息。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前线将士。
可沈清辞没放松警惕。她知道,仗打完了,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开始——那些被抓的人怎么处置?被蛊惑的边民如何安抚?还有朝中那些想看裴烬倒霉的人,会不会借题发挥?
她又给裴烬去了封信:“剿匪易,安民难。对被蛊惑的百姓,当以安抚为主,惩处为辅。至于朝中议论,不必理会,陛下心中有数。”
信送走后,她开始准备裴烬回来要用的东西。夏天的衣裳,解暑的药材,还有两个孩子这几个月画的画、写的字——她要让他看到,家里一切都好。
这天,裴昀下学回来,忽然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沈清辞摸摸他的头,“想爹了?”
“嗯。”裴昀点头,“我新学了一首诗,想背给爹听。”
裴曦在一旁练拳,闻言收了势:“我也想爹了!张教头教了我新招式,我要打给爹看!”
沈清辞笑着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等爹回来,你们一起表演给他看。”
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北边的方向。算算日子,他应该收到她最后一封信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管太多,太唠叨……
正想着,青禾又拿着信进来了:“夫人!朔州加急信!”
沈清辞接过,拆开一看,是裴烬的回信。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清辞,信皆收到,所言极是。已按你建议,对受蛊惑百姓从轻发落,只惩首恶。朝中事不必忧,陛下日前来信,让我放手去做。预计七月中可归。甚念。另:告诉孩子们,想念他们,但是回来还是要考校功课的。”
信的最后,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是他从前不会做的幼稚事。
沈清辞看着那个笑脸,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