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窟深处,阴风如刀,刮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蚀骨的黑雾常年不散,将本就晦暗的天光吞噬得只剩几缕惨淡的幽绿,勉强照亮石窟中央一方巨大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的暗红色祭坛。
祭坛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左侧是一位身形高大的黑袍使者,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眼底深处跳跃着两点幽蓝的鬼火,周身萦绕的阴冷戾气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赵磊。
此刻的赵磊,与在学校时判若两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残破的校服,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原本只是隐约浮现的猩红纹路已变得清晰而狰狞,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缓缓蠕动,尤其是在脖颈和脸颊处,交织成一种诡异而可怖的图案。
他的双眼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彻底变成了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暗,偶尔有血红色的光芒极深处一闪而过,带着嗜血的疯狂。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混乱而强大,冰魔的极致寒意与蚀灵教特有的阴邪戾气在他体内交织冲撞,让他的身形都显得有些扭曲不定,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黑袍使者补充道:“看来,端榕的寒毒已经治疗好了。而你,也失败了。”
赵磊听完黑袍使者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坚定:“使者大人,这是我的失职。我没想到秦荣这么快就凑齐了三样东西,我派过去的十一个手下也被他消灭,下次我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黑袍使者听到这里,也是说道:“这不怪你,秦荣也没有这么好对付,最主要的是端榕她很重要。”
赵磊的瞳孔猛地收缩,皮肤下那些猩红的纹路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剧烈扭动起来。
黑袍使者那句“端榕她很重要”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混乱的脑海,瞬间压过了对任务失败的懊恼和对秦荣的嫉恨。
很重要?
为什么很重要?
难道她不仅仅是用来要挟端玄、或是为自己中和力量的工具?
他猛地抬头,幽暗的眼底血色翻涌,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更加嘶哑扭曲:“使者大人,端榕……她除了木灵之体,还有什么特殊?为什么她很重要?”
黑袍使者兜帽下的幽蓝鬼火微微闪烁,似乎对赵磊的敏锐和直白追问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悦。
周围的戾气因他的情绪波动而更加凝滞冰冷。
沉默了片刻,那沙哑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深意:“有些事,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你只需要记住,活着的、完整的端榕,对圣教未来的大计,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她的价值,远不止你看到的木灵本源那么简单。”
他微微倾身,兜帽的阴影几乎将赵磊完全笼罩:“所以,收起你那些只想吞噬她、掠夺她的愚蠢念头。下次行动,若再因为她而失败……或者损伤了她分毫……”
黑袍使者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寒刺骨,周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缠绕上赵磊的四肢,带来刺骨的冰冷与压迫:“长老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别说执事之位,你想求个痛快的死法,都是奢望。”
赵磊浑身一僵,皮肤上的猩红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那种远超他理解的、对端榕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