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看着阶下恭顺领命的百官，补完了上一章未说完的话语。
“朕会亲自审阅，务必让前线将士得到应有的封赏，不得有误！”
“臣等遵令！”
百官齐声应答，声音里的勉强比先前淡了几分。
或许是提及前线将士的战功，让他们暂时忘了三日内制定政令的压力。
朱由检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今日除夕，各自回去陪陪家人。”
“谢陛下！”
百官再次行礼，躬身缓缓退出皇极殿。
殿内的压抑氛围，随着百官的离开，终于消散了些。
朱由检独自站在龙椅前，望着空旷的大殿。
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前线的封赏要尽快落实，三日内的政令方案也不能马虎，还有地方的灾情、边防的军备……
一堆琐事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刚松了些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殿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飘进皇宫。
朱由检侧耳听了听，眼神里掠过一丝疲惫。
他转身对身旁的太监王承恩说道。
“摆驾，去坤宁宫。”
“奴婢遵旨，皇爷。”
王承恩躬身应道。
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朱由检的手臂。
作为皇帝的近侍，他最清楚这位帝王的辛苦，也不敢多言，只默默陪着他往坤宁宫走去。
此时的京师，早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屋檐下、树梢上。
百姓们穿着新衣，牵着孩子的手，在街上穿梭。
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卖烟花爆竹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几串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 的声响，引得孩子们欢呼雀跃。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这是除夕，是辞旧迎新的日子。
哪怕大明如今内忧外患，京师的百姓们，也依旧努力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稳与热闹。
可这份热闹，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皇宫之外。
坤宁宫内，虽也挂着红灯笼，摆着丰盛的晚宴，氛围却有些压抑。
周皇后身着华贵的宫装，端坐在主位旁的座位上。
她的儿子，太子朱慈烺，穿着一身小红袍，正乖乖地坐在她身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玉佩。
几名宫女安静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周皇后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知道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发了火，也知道他心里装着太多事，怕是难得安稳。
“陛下驾到！”
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周皇后连忙起身，拉着朱慈烺迎了上去。
“臣妾恭迎陛下。”
朱慈烺也跟着躬身行礼，奶声奶气地喊道。
“儿臣恭迎父皇陛下。”
朱由检走进殿内，看到周皇后和朱慈烺，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他抬手说道。
“免礼，都坐下吧。”
“谢陛下。”
周皇后扶着朱慈烺坐下，自己也随之落座。
她挥手示意宫女上菜，柔声说道。
“陛下今日辛苦了，臣妾让人备了些你爱吃的菜，快尝尝。”
宫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
有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全是朱由检平日里喜欢的。
可朱由检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只是盯着碗里的饭菜发呆。
眉头依旧紧锁着，显然是还在为朝堂上的事烦心。
殿内的氛围，因为他的沉默，变得有些压抑。
朱慈烺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小手攥了攥玉佩，终究是没敢说话。
周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勺子，给朱由检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他面前。
“陛下，先喝碗汤暖暖胃吧。”
“朝堂上的事再急，也得先顾着身子。”
朱由检接过汤碗，却没喝，只是放在手边。
他抬眼看向周皇后，声音有些沙哑。
“宫外很热闹？”
“是啊，今日除夕，百姓们都张灯结彩的，宫外的鞭炮声就没停过。”
周皇后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柔声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