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卫指挥使司的灯笼在夜色中泛着昏黄的光。
周经武刚安排完关押事宜,府衙的差役便匆匆来报,说应天府尹许德崇已率人在门外等候,声称要协助处置复社案后续事宜。
周经武眉头微挑,心中有些诧异。
先前在三山街,许德崇还执意拦阻押送,如今却主动前来协助,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他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许德崇走进大堂。
他身着青色官袍,神色已无先前的凝重,反而多了几分沉稳。
他拱手道:“周都督,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先前我等不明真相,险些误了大事,如今既已知晓复社的狼子野心,自然要全力协助都督处置,以安江南民心。”
周经武淡淡点头:“许府尹明事理便好。”
“复社谋逆罪证确凿,陛下密旨要求从严从快处置,以儆效尤。”
“本督计划明日午时在城南集市设立刑场,将张采、周钟等主谋公开问斩,其余从犯另行发落。”
“许府尹既然前来协助,便劳烦你率应天府差役协助监刑,维持集市秩序。”
“理应如此。” 许德崇拱手应下。
“城南集市是南京最繁华之地,明日午时百姓云集,正好能让所有人看清复社的下场,起到震慑之效。”
“我这就回去调派差役,明日准时到集市汇合。”
说罢,许德崇便转身离去。
李有成凑上前来,尖声笑道:“周都督,这许德崇倒是识时务,知道风向变了,主动前来攀附。”
周经武冷哼一声:“他是应天府尹,江南安稳与否,他也难辞其咎。”
“如今复社罪证确凿,他若再不识趣,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江宁卫的士兵便押解着张采、周钟等复社主谋,朝着城南集市出发。
许德崇已率数百名应天府差役在集市入口等候,见到周经武的队伍,立刻上前汇合。
此时的城南集市,早已挤满了百姓。
得知今日要公开处斩复社主谋,不少人特意早早赶来围观。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知晓复社 “均分田产产业” 阴谋的百姓,满脸愤怒,高声咒骂。
也有被复社以往 “清流” 名声蒙蔽的百姓,神色复杂,低声叹息。
还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只是好奇地踮着脚尖,想要看清被押解的犯人。
队伍刚走进集市,变故再次发生。
只见人群中突然冲出数十名百姓,手持香烛,挡在队伍前方,高声喊道:“求都督手下留情!”
“复社士子皆是饱学之士,定是被人诬陷的!”
“是啊!他们平日里为民请命,怎会谋逆作乱?求都督查清真相,释放无辜之人!”
这些百姓大多是复社以往接济过的贫苦人家,或是被复社的 “清流” 名声所迷惑,真心认为复社是为民着想的正义之师。
周经武勒住马缰,面色一沉,厉声喝道:“尔等休要被复社蒙蔽!”
“他们撰写《昏君实录》诋毁陛下,密谋另立新君,还妄图均分田产产业,祸害天下百姓,罪证确凿,不容抵赖!”
“今日公开处斩,便是要让尔等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我们不信!复社士子不是这样的人!” 一名白发老者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高声道。
“都督若是执意行刑,便是错杀忠良,会遭天谴的!”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许德崇见状,立刻率差役上前,大声道:“诸位乡亲,稍安勿躁!”
“周都督奉旨行事,复社罪证确凿,绝非诬陷。”
“尔等若是执意拦阻,便是与朝廷作对,休怪我等不客气!”
说着,许德崇使了个眼色,差役们立刻上前,将拦路的百姓拉开。
可这些百姓依旧不依不饶,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哭喊,试图再次冲上前去。
周经武眼神一冷,沉声道:“给我动手!谁敢再拦阻,以同党论处!”
神武军士兵立刻上前,与差役一同驱散拦路的百姓。
士兵们下手极有分寸,只是将百姓推开,并未伤及性命。
百姓们见官兵态度坚决,再加上周围知晓真相的百姓纷纷出言劝说,渐渐安静下来,不甘地退到一旁,眼神中满是失望与不解。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便抵达了集市中央的刑场。
刑场早已搭好高台,刽子手手持鬼头刀,立于高台两侧,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