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将张采、周钟等主谋押上高台,按跪在地上。
周经武翻身下马,走到高台旁的监斩位坐下。
许德崇则站在一旁,指挥差役维持现场秩序。
此时,集市上的百姓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地围在刑场周围,鸦雀无声,气氛凝重。
就在午时三刻即将到来之际,许德崇悄悄走到周经武身边,低声道:“周都督,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经武皱眉,起身跟着许德崇走到一旁的僻静处。
许德崇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偷听,才低声道:“周都督,方才拦路的百姓虽已驱散,但此事恐有蹊跷。”
“复社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今日公开处斩,若是引得其隐藏的同党狗急跳墙,恐会引发大乱。”
周经武沉声道:“许府尹此言何意?莫非是想让本督暂缓行刑?”
“并非暂缓,只是另有打算。” 许德崇道。
“我已让人去请商会行长楚有才前来,他与江南各阶层都有往来,或许能帮我们摸清复社隐藏同党的踪迹。”
“等摸清情况后,再行处置,方能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一名差役便领着一名身着锦袍、手持算盘的中年男子走来。
男子面色圆润,眼神精明,正是南京商会行长楚有才。
楚有才上前拱手道:“周都督,许府尹,久等了。”
许德崇开门见山:“楚行长,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复社余党尚未清除,今日公开处斩主谋,恐会打草惊蛇。”
“我想请你利用商会的人脉,暗中打探复社余党的踪迹,我们则暂缓行刑,稳住局面,待摸清情况后,再一举肃清。”
楚有才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点头道:“许府尹放心,此事关乎江南安稳,我定然全力相助。”
“只是暂缓行刑,需得给百姓一个交代,否则恐会引起非议。”
周经武沉声道:“交代不难。”
“就说陛下有旨,需再审问主谋,查清同党踪迹,待审讯完毕,再行处斩。”
三人商议完毕,许德崇便转身回到刑场,高声道:“诸位乡亲,陛下有旨,复社主谋尚有同党未清,需再审问,查清踪迹后再行处斩。”
“今日行刑暂缓,待审讯完毕,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百姓们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知晓真相的百姓虽有些不满,但也明白肃清余党的重要性。
被蒙蔽的百姓则面露喜色,以为复社还有转机。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张采突然挣脱士兵的按压,站起身来,高声喊道:“哈哈哈!什么再审问?不过是你们不敢行刑罢了!”
“崇祯那个昏君,重用奸佞,残害忠良,我复社举事,乃是替天行道!”
“今日我虽死,必有后继者替我完成大业,推翻大明,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张采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集市。
被蒙蔽的百姓们闻言,再次骚动起来,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周经武脸色骤变,怒喝道:“大胆逆贼!死到临头还敢诋毁陛下!”
再看高台上的其他复社士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周钟瘫倒在地,浑身发抖,裤脚处渗出一片水渍,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吴伟业则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 “罪过罪过”。
其余士子也纷纷瘫软在地,有的哭喊求饶,有的瑟瑟发抖,丑态百出。
“哈哈哈!你们看这些胆小鬼!” 张采见状,更是狂笑不止。
“想我复社,本应是匡扶正义的英雄,却出了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真是可笑!”
“崇祯昏君,周经武奸佞,你们今日不杀我,他日我复社余党定会踏平江宁,为我报仇!”
周经武看着高台上嚣张的张采,又看了看台下骚动的百姓,心中的怒火与决心交织。
他原本同意暂缓行刑,是想肃清余党,可如今张采当众诋毁陛下,煽动百姓,若是再暂缓,定会动摇民心,让复社余党更加嚣张。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指向高台,厉声喝道:“休要多言!此等逆贼,留着也是祸害!”
“今日,本督便奉旨行刑,以儆效尤!”
刽子手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高台上的张采依旧狂笑不止,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怨毒。
周钟等人则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
台下的百姓们也停止了议论,目光紧紧盯着高台,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至极。
鬼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