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的礼成,礼乐声尚未完全消散。
朱由检抬手示意仪式暂停。
他目光扫过殿内神色肃穆的百官,沉声道:“大婚仪式暂歇,诸位随朕移步朝堂,有要事训示。”
百官心头一凛。
方才贾揆、胡安被打入诏狱的惊惧尚未散去,此刻见皇帝要在大婚之际召开朝堂,皆知必有大事。
张煌言与长平公主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疑惑,却也只能静立等候。
魏藻德连忙上前躬身应道:“臣遵旨,这就安排百官随行。”
片刻后,太和殿的百官悉数移步至奉天殿。
殿内烛火通明。
龙椅之上的朱由检神色威严,目光如炬,扫过下方躬身肃立的群臣:“方才大婚之上,贾揆、胡安妄议僭越,绝非个案。”
“东林党结党营私,屡撼皇权,朕忍无可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朕已命人开设‘青史报社’,天下官员言行功过,皆会载入报中,传于后世。”
“忠良者,名垂青史;奸佞者,遗臭万年!”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百官脸色骤变,谁也没想到皇帝竟会用 “青史报社” 这般方式,将官员的言行公之于众。
东林党官员更是浑身发寒,他们过往的诸多暗箱操作,若是被载入报中,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会累及子孙。
“陛下圣明!” 内阁次辅温体仁率先跪倒,高声道。
“青史报社定能正风气、肃朝纲,臣等定当谨言慎行,效忠陛下!”
有了温体仁带头,百官纷纷跪倒,齐声附和:“臣等效忠陛下,绝不敢有半分僭越!”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很好。”
“朕要的便是这份敬畏。”
“记住,你们的乌纱帽,乃至身后名,皆在朕的掌控之中。”
他抬手示意百官平身,“今日是公主大婚,朝堂训示到此为止。”
“传朕旨意,大婚仪式简化,余下流程交由魏藻德主持,速去速回,莫扫了喜庆氛围。”
“臣遵旨!” 魏藻德躬身领命,心中暗叹皇帝手段高明,借大婚之机,既震慑了群臣,又以 “青史报社” 牢牢掌控了舆论主动权,朝堂之上的皇权威严,已是前所未有的鼎盛。
重回太和殿,简化后的大婚仪式迅速推进。
魏藻德高声唱喏:“驸马张煌言,行亲迎礼!”
张煌言身着绯红官袍,手持雁礼,躬身前行至殿中。
他目光坚定,对着朱由检与长平公主深深一拜:“臣张煌言,谨以雁礼为聘,恭迎公主归府,此后夫妻同心,共辅大明。”
这一拜,既有驸马对帝王的敬畏,也有丈夫对妻子的郑重。
朱由检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既行亲迎之礼,便护好公主。”
“去吧。”
“臣遵旨!” 张煌言起身,转身面向长平公主,伸出手。
长平公主脸颊微红,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皆是心头一暖。
仪式的最后环节,是长平公主前往奉先殿,向朱由检与周皇后辞行。
奉先殿内供奉着朱家先祖的牌位,烛火摇曳,气氛肃穆中带着几分伤感。
周皇后早已等候在此,见长平公主走来,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我的儿,今日便要出嫁了。”
长平公主双膝跪地,对着朱由检与周皇后重重一拜,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儿臣今日出嫁,此后不能常伴陛下与母后左右。”
“望陛下保重龙体,勿为朝政过度操劳;望母后安康顺遂,莫要牵挂儿臣。”
她声音哽咽,每一字都饱含着不舍:“自小蒙陛下与母后悉心教诲,儿臣方能知书达理。”
“今日离别,最感念陛下的养育之恩,感念母后的慈爱呵护。”
“往后无论身在何处,儿臣皆是朱家的女儿,定会牢记陛下教诲,与驸马同心协力,为大明安稳尽一份绵薄之力。”
周皇后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扶起长平公主,抚摸着她的脸颊:“我的儿,娘知道你懂事。”
“嫁过去后,要孝敬公婆,善待驸马,夫妻和睦。”
“宫里永远是你的家,若是受了委屈,便随时回来。”
朱由检站在一旁,神色威严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