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斜斜地照进高一（三）班的教室，在堆满教辅书的课桌上切出明暗面。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松弛的嘈杂——后排男生讨论着昨晚的篮球赛，前排女生分享着新买的文具，靠窗的文艺委员正在给盆栽浇水。
林晚的自动铅笔芯断了，的一声轻响在课桌角落响起。她低头在笔袋里翻找，手指不太灵巧地解开夹层，备用的笔芯盒被她不小心碰到，一声，细碎的碳芯撒了一小片在桌面上，还有几根滚落到地上。
哎呀。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张薇轻呼一声，随即很自然地放下手中的小说，从笔袋里拿出自己的笔芯盒，用我的吧，0.5的，跟你一样。她说着，已经利落地抽出两张纸巾，小心地将桌上的碳芯归拢。
后排的体育委员王明正要去接水，看到这一幕，了然地笑了笑，转身从讲台上拿来湿抹布，弯腰利落地把地上那几根不易清扫的碳芯擦干净。第几次了？他笑着问，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倒像是和老朋友打趣。
谢谢。林晚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自从她换上隐形眼镜后依然保留着。她的注意力却已经重新回到摊开的物理竞赛题上，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一个需要被快速略过的无效程序。
这时苏晓晓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看到这一幕见怪不怪地说：这次又是什么？笔芯？上周是水杯差点打翻，上上周是书包带卡在椅缝里。
日常任务罢了。王明把抹布叠好放回讲台，动作熟练得像经过无数次排练，就跟每天要擦黑板一样自然。
全班同学对这样的小插曲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刻意围观，也没有人特别关注，大家继续做着各自的事，只是偶尔投来的目光里都带着善意的理解。林晚的专注与她在生活细节上的疏忽，就像教室里的桌椅摆放一样，成了这个集体默认的一部分。
下午的体育课在操场进行，内容是学习新的广播体操。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当音乐响起，林晚站在女生队伍的中间位置，阳光在她微卷的发梢跳跃。她的动作明显比其他同学慢了半拍，手臂和腿的协调性总是差那么一点，转身时差点撞到旁边的同学。
左，右，左！晚姐，跟上节奏啊！队伍后方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却充满善意的调侃。
令人意外的是，周围的同学非但没有哄笑，反而都默契地放慢动作，有意无意地给她留出调整的空间。前排的女生甚至特意侧过身，让她能看清动作细节。
这个动作要这样。体育老师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特意走过来示范，手把手地纠正她的姿势，对，慢慢来，不用着急。
林晚认真地点点头，努力模仿着老师的动作，脸上带着解题时的专注神情。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需要攻克的协调性问题，就像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我觉得这个动作的轨迹可以用参数方程来描述。她小声嘀咕着，试图用数学思维来理解肢体运动。
做操的时候不要想数学题！苏晓晓在她身后哭笑不得地提醒。
周围的同学都忍俊不禁。这就是林晚，永远能在最日常的场景里找到学术思考的切入点。这种独特的思维方式，反而让她的显得格外真实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