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时,林晚正对着物理习题集上最后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题目出神。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本、讨论晚饭、相约去操场或小卖部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
她习惯性地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时间:回家,吃饭,继续攻克这道题,然后预习明天化学课要讲的有机化合物命名规则……这是她每天清晰而高效的轨道。
但今天,轨道似乎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未经编程的偏移点。
她想到了苏晓晓。
不是通过逻辑推理“晓晓此刻应该在舞蹈室排练”,也不是基于“作为朋友应当去关心”的社会规范。就是一种简单的、直接的念头,像平静水面上突然冒出的一个气泡:晓晓在跳舞。去看。
于是,她开始动作。合上习题集,收好笔和尺子,把书本整齐地码放进书包。拉上拉链,背好。起身,离开座位。每一步都和她平时一样条理分明,但方向却偏离了回家的路,转向了艺术楼。
艺术楼的走廊很安静,与教学楼的喧嚣形成对比。
林晚走到那扇挂着“舞蹈排练室”牌子的门前。门是暗红色的,上半部分有玻璃。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她不太确定是否应该进去,会不会打扰。她只是透过玻璃上水汽较薄的一角,安静地看向里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巨大镜子。镜子前,七八个穿着统一训练服的女生正在练习。她们的动作时而整齐划一,时而分组变换,汗水把她们额前的碎发粘在皮肤上,每个人的脸颊都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然后,她看到了苏晓晓。
晓晓站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和平日在教室里偶尔走神、或者吐槽数学题时那种带着点慵懒和娇嗔的样子完全不同。镜子里的苏晓晓,眼神专注得发亮,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不自觉地抬高。她的手臂伸展时,线条绷得笔直而有力;跳跃时,身体轻盈得像要离开地面;旋转时,马尾划出一道充满活力的弧线。
林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她不懂舞蹈,分不清哪个动作更专业,哪个队形更有难度。但她能“看”到一种状态——一种苏晓晓沉浸其中、全力以赴、并且……好像在发光的状态。
那种感觉,有点像她终于解开一道困扰许久的数学难题时,内心划过的那道澄澈的亮光。只是晓晓的亮光,是通过身体、汗水和镜子的反射,如此外放地展现了出来。
排练似乎告一段落,音乐停下,徐薇拍着手在说什么。女孩们放松下来,互相说笑着,擦汗,喝水。苏晓晓也转过身,一边用毛巾擦脖子,一边和旁边的许婷婷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
林晚就在这时,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