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淌进市图书馆三楼，在浅色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光斑。
靠窗的卡座里，林知遥合上手里的《里尔克诗选》，指尖在布质封面上停留片刻。窗外梧桐树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像某种未完成的素描。他安静地坐着，仿佛连呼吸都放缓了，融进图书馆纸张和旧木头的气息里。
周屿的视线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移开，揉了揉眉心。他刚整理完最近三年的竞赛真题出题规律，文档密密麻麻全是批注。余光里，斜对面有个穿高中校服的男生已经往这边偷瞄了好几次，周屿没在意，伸手去拿旁边的矿泉水。
就在关掉某个学术论坛页面时，侧边栏跳出一个推送通知。
“本周六/市科技馆报告厅/高洋：从竞赛到前沿视野”
周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了顿。
他记得这个名字。更准确地说，是记得三年前那套轰动一时的满分决赛试卷——解题思路漂亮得像艺术品，却又带着刀刃般的简洁。后来零星在期刊上看到过这个名字，知道对方已经走得挺远了。
点开详情，扫了一眼主讲人简介和讲座提纲。不是泛泛而谈，内容直接切在理论和应用的临界点上，甚至提到了几个近期学界有争议的小问题。
周屿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晚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数学竞赛前，林晚发来一篇预印本论文的链接，关于非厄米系统的新颖模型。
他打字：“市科技馆周六下午有场讲座，主讲高洋，内容应该对竞赛和后续有帮助。附链接。”
发送。
手机轻轻搁回桌面，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精神稍微一振。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晚回复：“收到，正在看。报名需要简述研究方向兴趣，你打算怎么写？”
周屿想了想，回复：“可能会侧重理论框架的构建逻辑。你呢？”
“我想提拓扑物态在低维系统的表现。”林晚很快回道，“另外，他去年那篇关于Majorana费米子的文章，有个推导我想当面问问。”
“好。报名截止明晚。”
“嗯，我今晚提交。”
对话到此为止。周屿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文档还打开着，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等着他继续梳理。
窗外有云飘过，遮住太阳片刻，室内光线暗了一瞬又复明。林知遥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翻开书，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页纸，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