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五爷的新合约(1 / 2)

冬日的晨光总是显得格外吝啬,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强将稀薄的光线透过弄堂狭窄的天空,斑驳地洒在湿冷的石板路上。依萍提着刚从菜场买回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样蔬菜,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昨晚秦五爷那番关于“分寸”和“别引火烧身”的敲打,言犹在耳,像一根细而坚韧的丝线,缠绕在她心间,提醒着她此刻看似平静的生活下,潜藏着多少需要平衡的危机。

然而,当她推开家门,却意外地发现母亲傅文佩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惊喜与不安的神情。

“依萍,你可回来了!”傅文佩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报纸,“刚才……刚才弄堂口卖报的小癞痢塞给我的,说有人让他务必交给你。”

依萍心中微动,接过报纸。是《沪江晚报》,日期是今天。她迅速展开,目光扫过头版——没有特别重大的新闻。翻到第二版,社会新闻版块,一行醒目的标题撞入眼帘:《繁华背后的针脚:码头工人老李一家的年关》。标题下方,配着一张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一个满脸皱纹、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工人蹲在简陋的窝棚前,眼神茫然地望着镜头。照片旁边,是署名“杜飞”的报道。

她的心跳加快了。

报道以码头工人老李一家年关将近却生计无着为切入点,细致描写了他们一家的居住环境、饮食状况、孩子的失学、以及老李对“工钱越来越难挣,活儿却越来越危险”的抱怨。文章没有直接提及任何走私或黑市,却通过老李之口,隐隐透露出码头管理的混乱、工头盘剥的加重,以及“有些船卸货神神秘秘,工钱给得高却不让多问”的异常现象。笔触充满同情,却又克制地停留在现象描述层面,将思考的空间留给读者。

杜飞果然行动了,而且做得相当漂亮。这篇报道完全符合她“侧面敲打、民生角度”的建议,既揭示了问题,又没有直接触碰那些敏感的神经。更重要的是,它将“码头”这个地点与底层民众的疾苦紧密联系起来,赋予了那些冰冷的“货”、“船”、“海关”等词汇以人性的温度和平民的视角。

“这……这文章……”傅文佩有些不安地看着女儿,“上面说的码头……是不是……”

“妈,别担心,就是一则普通的报道。”依萍迅速合上报纸,语气尽量轻松,“跟我没关系。大概是杜先生觉得我关心民生,特意送来看看。”

她安抚了母亲几句,便将报纸收好,心中却已翻腾起来。杜飞的行动力和悟性超出了她的预期。这篇报道刊发在《沪江晚报》上,虽然影响力不及《申报》,但在市民阶层中也有一定读者群。它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未必能立刻激起巨浪,但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她需要尽快知道各方的反应。秦五爷那里,杜飞是报馆的人,这篇文章会不会让他联想到什么?何书桓是否看到了?他会不会猜到与自己有关?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是否会注意到这篇看似无关痛痒的报道?

下午,她比平日更早一些来到大上海。后台的气氛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红牡丹依旧在镜子前描画着她那永远精致的妆容,看到依萍,依旧抛来一个混合着嫉妒与讥诮的眼神。但依萍敏锐地察觉到,有几个平日与红牡丹走得近的舞女,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和……一丝隐约的忌惮?

她不动声色,径直走向自己的化妆间。刚坐下不久,侍应生便来通报:“白玫瑰小姐,五爷请您去办公室。”

该来的,终究来了。

依萍整理了一下心绪,跟着侍应生来到经理室。秦五爷今天没有泡茶,也没有抽雪茄,而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报纸——正是今天的《沪江晚报》,社会新闻版朝上。

“来了?坐。”秦五爷抬了抬下巴,目光从报纸上移到依萍脸上,眼神锐利如常,却似乎多了几分探究。

依萍依言坐下,没有主动开口。

秦五爷用指节敲了敲报纸上的那篇报道:“《沪江晚报》……杜飞。你那个小朋友?”

“是,杜先生是《沪江晚报》的记者,对音乐和市井生活都有些兴趣,偶尔有些交流。”依萍坦然承认,语气平静。

“兴趣?”秦五爷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这兴趣……倒是挺会找地方的。码头工人,年关难过……写得挺像那么回事。”他顿了顿,盯着依萍,“依萍,你跟五爷说实话,这篇东西,跟你有没有关系?”

依萍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依旧沉静:“五爷说笑了。杜先生写什么报道,是他的工作,我怎么会干涉?我只是个唱歌的,最多听他聊起过一些民生见闻,觉得艺人也不该完全脱离百姓罢了。”

她将关系定位在“聊过天”、“有共鸣”的层面,撇清了直接指使或参与的嫌疑。

秦五爷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依萍坦然回视,眼神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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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秦五爷忽然向后靠去,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里少了些平日的精明算计,多了些……赞赏?

“行,不管你知不知道,这篇东西……”他指了指报纸,“有点意思。不痛不痒,可该看见的人,自然看得懂。敲山震虎,又不留把柄。你这小朋友,是个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