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刺探(1 / 2)

雨从后半夜开始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像是谁在急促地低语。依萍在凌晨三点惊醒,梦中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此真切,让她再也无法入睡。

她起身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公寓对面街角的馄饨摊早已收摊,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一切看似平静,但路灯下那个撑着黑伞的人影,已经在那里站了二十分钟。

不是巡夜的警察——警察不会在这个天气站这么久一动不动。

依萍轻轻放下窗帘,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穿好衣服,从枕头下摸出那瓶辣椒水,又从抽屉里取出杜飞给她的哨子。想了想,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款的详细账目副本,还有魏光雄与日本人接触的照片翻拍件。

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

她快速将纸袋塞进一个防水的帆布包里,又在上面盖了几件衣服。然后她拎起手提箱——那里面放着陆振华托付的金条和她的重要手稿——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水管漏水的滴答声。依萍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门。她没有走正面的楼梯,而是转向后方的防火梯。铁质的梯子在雨水中湿滑冰冷,她小心翼翼地下到一楼,推开那扇通往小巷的侧门。

雨更大了。巷子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依萍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弄堂里。这是她在上海生活这些年摸熟的小路,能避开主要街道,直达大上海歌舞厅的后门。

就在她拐过一个弯时,身后传来踩水的声音。

不是巧合。依萍加快脚步,左转右拐,那脚步声也如影随形。她握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辣椒水。

前方就是大上海的后巷了。就在她准备冲过去时,巷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依萍的心猛地一紧,但随即认出来人——是秦五爷手下的保镖阿强。

“陆小姐!”阿强压低声音,“五爷让我来接你。有人跟着你吗?”

“有。”依萍迅速回头看了一眼,雨幕中隐约有个黑影在二十米外停住了。

阿强将她护在身后,朝巷子深处打了个手势。立刻又有两个人从暗处走出,朝跟踪者的方向包抄过去。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没事了,陆小姐。”阿强侧身让路,“五爷在办公室等你。”

大上海歌舞厅里灯火通明。虽然已是凌晨,秦五爷的办公室却聚集了好几个人——杜飞、尔豪,还有两个依萍没见过、但看起来精干的中年人。

“你来了。”秦五爷示意她坐下,递过来一杯热茶,“我们正说到你。”

“怎么回事?”依萍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尔豪脸色很难看:“家里出事了。今天下午,工部局的人突然上门,说接到举报,怀疑爸爸私藏军火。虽然没搜出什么,但把家里翻得一团糟。梦萍吓坏了,如萍一直在哭。”

“是魏光雄干的。”杜飞接口,“我查到了——他买通了工部局一个小科长,故意找陆家麻烦。还有,”他转向依萍,“你公寓那边也有人盯着。秦五爷收到消息,说魏光雄想趁乱把你绑走。”

依萍并不意外。昨晚义演让魏光雄当众丢脸,他必然会报复。

“我建议你暂时住在大上海。”秦五爷说,“这里有我的人守着,安全些。你的东西,”他指了指依萍带来的帆布包和手提箱,“可以放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谢谢五爷。”依萍没有推辞,“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你有什么想法?”其中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开口。他约莫五十岁,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

秦五爷介绍:“这位是顾先生,卡尔登的老板。这位是赵先生,律师,专打租界的官司。”

顾先生点头致意:“陆小姐昨晚的义演令人敬佩。顾某虽是一介商人,但也知民族大义。魏光雄这种人,为虎作伥,早晚要遭报应。”

“所以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依萍放下茶杯,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个纸袋,摊开在桌上,“这些是魏光雄与日本人勾结的证据。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有力的东西,能直接把他送进监狱的东西。”

赵律师仔细翻看照片和文件,眉头紧锁:“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平时,足够立案。但现在租界当局对涉及日本人的事都很敏感,很可能压下来不办。”

“那就让它压不下来。”依萍说,“杜飞,你《申报》的朋友能不能帮忙?如果舆论先起来,工部局就不能装看不见。”

杜飞眼睛一亮:“可以!我师父认识几个敢写的记者。这种汉奸行径,只要证据确凿,报社肯定愿意登。”

“但要小心。”秦五爷提醒,“魏光雄在租界也有耳目。如果打草惊蛇,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一直沉默的尔豪突然开口:“也许……可以从雪姨那里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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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尔豪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她毕竟在陆家生活了十几年,知道很多事情。如果能让她反水,站出来指证魏光雄……”

“可能性不大。”依萍摇头,“雪姨现在全靠魏光雄庇护,而且她自己也牵扯很深。不过——”她顿了顿,“也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试试。”

“什么角度?”

“梦萍。”

空气安静了一瞬。尔豪脸色骤变:“不行!梦萍已经受了那么大惊吓,不能再让她卷入这些事!”

“我不是要让她直接面对魏光雄。”依萍平静地说,“但她是雪姨的女儿,有些事可能只有她知道。比如,雪姨有没有留什么后手?有没有记什么账?或者——她最害怕什么?”

这话让尔豪沉默了。他想起那天梦萍拿着鸡毛掸子把雪姨赶出门的场景,那个曾经骄纵任性的妹妹,在经历创伤后,反而长出了意想不到的勇气。

“我……去问问她。”尔豪最终说,“但必须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

“我跟你一起去。”依萍站起身,“现在就去。”

“现在?”尔豪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雨依旧在下。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容易被盯梢。”

秦五爷派阿强开车送他们。黑色的轿车在雨夜中穿行,车窗上雨水蜿蜒如泪。一路上,三人都很沉默。尔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低声说:“依萍,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清醒。”

“清醒是因为没有退路。”依萍轻声回答。

陆家大宅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只有门厅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管家开门时睡眼惺忪,看见尔豪和依萍,立刻清醒了:“少爷,大小姐,你们怎么这时候……”

“爸爸睡了吗?”尔豪问。

“老爷在书房,一直没睡。”

果然,书房的门缝下透出灯光。陆振华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地图和报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背也有些佝偻。

“你们来了。”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是为了今天工部局搜查的事?”

“爸爸,您知道是谁干的。”尔豪说。

“知道又怎样?”陆振华苦笑,“我现在是个过气的军阀,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魏光雄背后是日本人,租界当局也要让他三分。”

“所以我们不能硬碰硬,要智取。”依萍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张上海地图,“爸爸,您当年打仗,应该也用过离间计吧?”

陆振华眼神一凛:“你是说……”

“魏光雄和日本人合作,归根结底是为了利益。但如果这份利益出现裂痕呢?”依萍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比如,他私吞了日本人的货。或者——他提供的消息有误,让日本人吃了亏。”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雨声淅沥。许久,陆振华缓缓开口:“依萍,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如果被识破,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依萍平静地说,“但如果不做,我们都会被魏光雄一点点蚕食。爸爸,您愿意这样吗?”

陆振华看着女儿——这个曾经被他赶出家门的女儿,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神坚定如铁。他突然想起多年前在战场上,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冲锋的士兵。有些东西,是会遗传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两件事。”依萍竖起手指,“第一,您以前的老部下,还有能联系上的吗?我需要一些……可靠的人手。”

“有。”陆振华点头,“虽然散了,但只要我开口,还有几个愿意卖我这个老面子。”

“第二,我需要您配合演一场戏。”依萍压低声音,说出了她的计划。

听完后,陆振华沉默了更久。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就按你说的办。”

离开书房,尔豪带依萍上楼。梦萍的房门紧闭,尔豪轻轻敲了敲:“梦萍,睡了吗?”

里面传来窸窣的声响,然后门开了一条缝。梦萍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见依萍,她愣了一下,随即把门完全打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桌上摊着课本和练习本,还有几张乐谱——是依萍上次教她的那首歌。

“梦萍,”依萍在床边坐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