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司临川毫不退让的注视和那要命的亲吻攻势下,陆溪败下阵来。
庞大的蛇身迅速缩小,变形。
眨眼间,床上盘踞的巨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脸色苍白,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勉强裹着兽皮,一条腿血肉模糊的陆溪。
伤口果然如司临川所料,比蛇形时看起来狰狞得多。
那道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小腿的撕裂伤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司临川的呼吸一滞,刚刚因为战术成功而稍微松快的心情瞬间沉到谷底,眼底再次涌上酸涩。
他松开了那根被自己挟持的玄羽,下意识地用手指顺了顺那簇被自己弄乱的羽毛。
陆溪闷哼一声,别开脸,耳尖却可疑地红了。
因为伤口暴露的尴尬,还有因为刚才羽毛被肆意玩弄的余韵。
他确实没想到有这一招,不然肯定去林子里面躲两天再回来。
不过蛇族部落里面年龄大一点,能力很强的腾蛇,还长着翅膀,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翅膀了。
司临川没再多说,迅速拿起水和干净的布,重新跪在床边。
他先仔细清理了伤口周围,然后敷上新的草药。
整个过程,陆溪都闭着眼,咬着牙,额角渗出冷汗,但一声没吭。
直到司临川开始包扎,用长长的兽皮条小心地绕过他肌肉结实的大腿和小腿时,陆溪才忽然开口,“别哭了。”
司临川包扎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陆溪依旧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别扭的安抚:“丑。”
司临川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说伤口丑,怕自己看了又哭。
心里那点酸涩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甚至有点想笑。
这条蛇,自己伤成这样,还在意这个?
“不丑。”司临川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这是为了保护我和部落留下的印记,很威风。”
陆溪是真的觉得,司临川的眼珠子比受伤还要命,这点伤对比他在当魔尊前打下魔界的时候,实在不够看,那个时候经常离死不远了,但是也没那么疼。
现在倒是疼的要命,主要是,司临川可以被他欺负哭,不能这样哭。
包扎完毕,司临川又伺候他喝了水,吃了点东西。
陆溪失血过多又折腾了一番,本来人也勤快不到哪里去,这下真的累了,吃完没多久,便靠着司临川的肩膀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司临川小心地扶着他躺好,给他盖好兽皮。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陆溪沉睡中依旧英挺却难掩苍白的脸,目光落在他耳后那簇已经恢复顺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玄羽上。
他伸出手,这一次,只是用指尖碰了碰那羽毛的尖端。
睡梦中的陆溪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将那簇羽毛更近地贴向司临川的方向。
司临川的嘴角,没了眼泪,终于缓缓勾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他的蛇,他的伴侣。
强大,笨拙,别扭,却又把他放在心尖尖上。
这就够了。
他俯下身,在陆溪紧闭的眼睑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