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闻着司临川身上的花香味,做了一个迷迷糊糊的梦。
魔殿对于他来说总是很冷,那一天,他的左右护法再一次询问了他。
“尊上,您究竟在找什么?”
他说一句“不知道”,然后摆手送走两个护法,独自一个人留在魔殿,数着外面路过的鸟儿。
他没有像外面的魔族一样狂欢。那些血腥的祭典,那些放纵的享乐,对他来说陌生而无趣。
陆溪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击着骸骨扶手,发出单调的“叩、叩”声,与殿外遥远的,模糊的狂欢嘶吼截然不同。
就在这极致孤寂与喧嚣边缘的缝隙里,梦境中的陆溪,或者说,此刻以旁观者视角沉浸于梦境的陆溪,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殿外,也不是源于殿内的任何有形之物。
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非常轻微,非常遥远,像是一缕月光,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并不冰冷,也不带任何侵略性,甚至没有什么明确的情绪,只是存在着,安静地,恒定地,落在他的发顶,他的侧脸,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
梦里的自己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望着殿外出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但此刻保留着现实记忆和认知的陆溪,猛地看向了那目光投来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片虚无。
可他就是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看着他。
一种更高渺,更难以形容的存在。带着一种古老的静谧,甚至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怜惜?
怜惜?
陆溪感到荒谬。他是魔尊,统御无尽深渊,生来便是强到能一个人拳打脚踢整个魔族,何需怜惜?
然而,那注视感如此真实,如影随形。
伴随着这注视,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暖意,仿佛错觉般,渗透这魔殿万年不化的森寒。
梦里的自己依旧无知无觉,只是不知何时,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微微侧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梦境开始摇晃,模糊。
魔殿,沸腾的魔气,冰冷的王座,孤独的身影,一切都在淡去。
在梦境彻底消散前的一刹那,陆溪最后望向那注视传来的虚无之处。
这一次,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点极其模糊的轮廓,不是形象,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片朦胧的,清冷的,如同月下远山积雪般的寒冷。
然后,梦境彻底破碎。
陆溪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骤然收缩,适应着屋内微弱的光线。
胸口有种陌生的余悸,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灵魂最深处荒芜之地的震动。
他第一时间侧头。
便看到司临川面向自己的脸,很漂亮,清隽的眉眼在透过窗隙的稀薄晨光中,仿佛笼着一层柔和的微光,呼吸均匀绵长,睡颜安稳。
那梦境中最后捕捉到的清冷轮廓,与现实眼前这张沉睡的脸,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了一瞬。
陆溪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司临川更紧地拥入怀中,动作有些突兀,惊扰了怀中人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