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端静哭得愈发伤心,泪珠如串线般滚落,砸在地上的银票上。
康熙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模样,满心愧疚,手足无措地走上前,伸手想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却被端静偏头躲过。
“皇阿玛,纵使是罪大恶极之人,行刑前也得上报刑部核实罪名,您却不肯给女儿半点解释的机会,难道女儿在您心里,便是这般不堪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字字戳心。
康熙抿了抿嘴唇,喉咙滚动,终究是软了语气,极力弥补:“不,不是的……唉,端静,我的好女儿,别哭了,是皇阿玛不好,是阿玛失了分寸,不该轻信流言,口不择言。”
见端静肯转过头看他,康熙连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愈发温和:“皇阿玛也是挂念你,骤然听闻那些流言,一时乱了心神。咱们父女两年未见,莫要因这点误会冷了心,可好?”
端静能感受到康熙指尖的温度与语气中的关切,虽知晓这份关切多半源于地上的银票,可她自幼缺少父爱,这般被父亲疼惜的滋味,终究让她渐渐停了哭泣。
她扶着康熙的手缓缓起身,似幼兽般匍匐在他脚边,声音闷闷的:“女儿所做的一切,皆是出于大清公主的职责,绝不是为了自己享乐。”
康熙面露慈色,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连连点头:“是朕不好,没能体察女儿的孝心与苦心,端静莫要和皇阿玛生分。”
端静点点头,抬眸给了门外宫女一个眼色。两个宫女连忙颤巍巍地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收拾起地上的银票,恭恭敬敬地叠好,放置在榻前的御案上。
康熙粗粗一扫,见那银票足足有两百多张,每张皆是千两面额,呼吸顿时一滞:
这么多银子,果然还是女儿贴心,比那两个只知抢钱的逆子强万倍!
宫女退出去后,端静指着另一个未曾打开的大漆匣,语气郑重:“女儿知道,空穴不来风,流言四起,皆因女儿与几人来往过密。可这一切,都是为了皇阿玛,为了大清,女儿不想让皇阿玛失望。”
康熙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示意梁九功打开大匣。匣盖开启,里面竟是满满四大本册子,封面烫金写着“蒙古各部名录”。他随手翻开一本,内里密密麻麻全是蒙古部落的人名、领地、兵力,标注得详尽无比。
康熙心下一惊,瞬间明白了端静的用意。
哪里是在养面首,分明是借着往来,拉拢蒙古各部势力,为大清牢牢掌控草原!
一口闷了桌上的奶茶,奶茶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心头的郁结,望向端静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与赞许。
女儿就是比儿子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