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别庄,宜修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练字。剪秋在一旁轻轻转动着风轮,送来阵阵凉风,驱散了仲夏的燥热。
宣纸上,一个“顺”字刚写就,笔锋遒劲,结构匀称。宜修握着狼毫,正要写下一个“心”字,小祥子便欢天喜地地掀帘进来,高声报喜:“福晋!孟佳三舅老爷来信了!福建的事儿,成了!”
宜修闻言,笔尖微微一顿,随即落下,一点一勾再一点,稳稳勾勒出“心”字。
宣纸上“顺心”二字,笔势流畅,气韵生动。她放下狼毫,望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写了这么多次‘顺心’,唯有今日,最得我心。”
剪秋和小祥子连忙凑上前来,眼巴巴地盯着宣纸,奈何两人胸无点墨,看不出书法的好坏,只能挖空心思地奉承。
“福晋的字真是越来越有神韵了,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大家风范!”
“可不是嘛!这‘顺心’二字,瞧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宜修笑着抬手叫停:“行了,好话听多了也腻。回头让李嬷嬷给你们上上紧箍咒,盯着你们多认些字、读些书。不求你们腹有诗书气自华,至少下次奉承,能换些新花样来。”
剪秋和小祥子连忙躬身应下,脸上满是讪讪的笑意。
宜修端起桌边的凉茶,缓缓呷了一口,沉声问道:“三舅舅还有多久能回京?”
“回福晋,去的时候用了十五日,返程路上应当会慢些,大概七月初就能到京。” 小祥子仔细想了想,给出了大致日期。
宜修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不紧不慢地问道:“端嫔那边,我交代的事儿,安排得如何了?”
剪秋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福晋,端嫔娘娘刚传信来,您要安排入十四阿哥府邸的两个小太监,已经成功推到十四阿哥面前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内务府慎刑司郎中董殿邦,正是端嫔娘娘的亲侄子。端嫔能在早年封嫔,家族底蕴本就不浅。乌雅氏留在十四阿哥身边的人手,主要防备的是敏妃、贵妃、惠妃、宜妃这些人,对局外人端嫔,以及内务府正常的人事调动,关注度本就不高,得手不难。”
当初非要拉端嫔下水,借董令月怀孕一事与她摊牌结盟,图的就是端嫔娘家势力。
无利不起早,若不是许了端嫔好处,答应让宋云芷照看董令月及其腹中孩子,命府医尽心尽力诊治,允许董家人随时探望,端嫔怎会愿意借家族势力帮她搅动内务府这潭水?
宜修微微颔首抿了口茶,双眸投射凌厉视线,吩咐小祥子封锁消息,自己落座贵妃椅,摇晃间捋清思绪。
三舅舅去康熙面前走一遭,一来是为了提高孟佳氏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巩固孟佳氏在满蒙贵族圈的影响力;
二来,也是为了借孟佳氏筹备福建绣房之名,搅浑内务府的人事安排。大清最顶尖的绣女,要么在江南,要么就在内务府。
要筹办绣房,皇阿玛必定会给三舅舅放权,让他调动各方资源、人力、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