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十四阿哥婚事的筹备,再由董郎中出面借机重新抽调人手入皇子府邸,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不会引人怀疑。
剪秋觑着宜修的神色,继续细细禀报安插暗子的情况,“两年前,您安排人赈济城外灾民时,奴婢和强子就照您的吩咐,暗中留意那些家中有男丁自阉入宫求活路的人家,最终选出了四人。”
“其中两个,在贵妃娘娘的安排下,去了上书房伺候茶水;这两个则被派去阿哥所打杂,两年来借着送东西、传消息的机会,也在十四阿哥面前混了个眼熟。”
“贵妃娘娘灌乌雅氏毒药那日,一个故意在十四阿哥必经之路蹲在角落哭泣,谎称家中母亲重病急需用钱,路过的十四阿哥颇为动容,赏了他五两银子,就此结下善缘;另一个则趁乱偷偷给十四阿哥报信,还冒着被责罚的风险,爬狗洞给永和宫偏殿的乌雅氏送了一瓶补药,成功被十四阿哥要到身边伺候。”
剪秋说到此处,犹豫了一下,问道:“现下,有孟佳三舅老爷和董郎中在,这两人已经成功钉在十四阿哥身边了。只是奴婢瞧您的脸色,并无事如所愿的欣喜,反倒似有忧虑。您是怀疑这一切过于顺利,可能是十四阿哥欲擒故纵,这两人已经暴露了?”
宜修轻轻摇头,语气凝重:“十四阿哥再聪慧,没了乌雅氏这个老谋深算的母亲时刻提点,也未必能察觉我的布局。我忧心的是,这二人一旦入了十四阿哥府邸,为保安全,未来两年都要断开所有联系。这两年间,他们的忠心是否能始终如一?”
书案上柔顺的宣纸被风吹得凌乱,宜修眼底闪过一丝深幽:“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他们帮我解惑。”
前世太子一废、二废之时,十四阿哥到底做了些什么,才会让胤禛,在十三弟被皇阿玛关入养蜂夹道后,颓废醉酒,吐露那句‘十四最是虚伪,是他害了十三,也是我误了十三’!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暗钉自然不能随意调动。
唯有让他们先潜伏下去,静待时机,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最大的价值,查清前世的隐秘,为这一世的布局扫清障碍。
怕就怕忠心难再。
胤禛误了十三,这事儿宜修早已知晓。八爷党的阿灵阿、揆叙刻意散布流言,诬陷胤禛暗中蓄力打击太子、钻营谋取王位。
但十四的虚伪,又和十三被幽禁有什么干系?
宜修指尖轻叩贵妃椅扶手,沉吟片刻,沉声吩咐:“本福晋素来不亏待自己人。既然这二人已成功入了十四的眼,我这个真正的主子,自然不能让十四这个假主子比下去。好生照看他们的家人,一应吃穿用度、生计前程,都替他们妥善打理。”
剪秋躬身应下,掷地有声地保证:“主子放心!这二人家中尚有男丁,都在强子的照拂下成了家、生了子。强子早已安排妥当,在他们族谱上记了侄子为嗣子。这二人为此没少往家寄钱,反复叮嘱要好好教养孩子。”
“先前按您的意思,他们入十四阿哥身边后便断了联系,最后传来的消息,还是求强子给孩子寻好的私塾。对他们而言,家族香火与晚年依托比什么都重,背叛之事,不敢亦不能!”
宜修了然颔首,太监本就是“无根之人”,于他们而言,金银权势皆是虚妄,唯有家人、祖宗香火与晚年安稳,才是最值得挂念的根基。
不怕他们有所求,就怕他们无所求。
有这层牵绊在,这两枚暗钉便稳固无虞。只要他们忠心耿耿,揭开上一世围绕胤祥的那些谜题,便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