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晋算是和惠妃彻底撕破了脸,而胤禔夹在亲娘和福晋之间,哪边都不敢得罪,只能靠着装死避祸。
宜修瞧着大福晋苍白的脸色,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温声劝慰:“大嫂,孩子们还小,你得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别自苦,更别自弃。看开些,日子总能熬下去的。”
谁都知道,大福晋先前养了半年多,身子骨本就渐渐好转,这一场婆媳斗法下来,所有的调理都白费了。
先前她还能和梧云珠好好周旋,如今说不上两句话就气喘吁吁,唇上那点刻意抹上的红润,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遮不住眼底的疲态,活脱脱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要叹息,偏偏惠妃半点怜惜之意都没有。
要说惠妃坏吧,也不尽然。
她对外恩怨分明,在后宫中的口碑不算差;可面对自家儿媳,却偏偏心如铁石,半点情面都不留。
清官难断家务事,深宅里的是是非非,真真是说不清楚,最后苦的终究是最弱势的儿媳。
在宜修看来,世人常说“十年看婆,十年看媳”,可这世上有多少儿媳,还没熬到“看媳”的那一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没有经历过这般磋磨,谁也没资格劝她大度。
大福晋凄然一笑,脸色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早些年,我就看开了,只是那时候已然晚了。有时回首半生,总觉得不值得,可这深宅大院,我终究是逃不开的。”
说到这儿,她猛地攥紧了宜修和三福晋的手,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
大福晋强撑着精神,一边低声咳嗽,一边恳切地恳求道:“弘昱的身子我倒不担心,可梧云珠和宁楚克,她们将来的日子就不好说了。我也看透了,惠妃是靠不住的。”
“只求两位弟妹,念在咱们多年妯娌的情分上,将来能拉她们一把是一把。别让梧云珠和宁楚克流落他乡,更别让她们英年早逝。也请你们多多提点提点乌希娜,别让她被惠妃磋磨,更别让她和她额驸卷入这些争斗里来。”
那双手冰凉刺骨,带着一丝濒死的虚弱,让宜修心生不忍,郑重承诺:“大嫂你放心!梧云珠如今就在我府里的学堂跟着读书,有我在,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将来不管出了什么事,我定然护着她。”
三福晋也连忙点头,眼眶泛红:“思泰和宁楚克从小就玩得好,姐妹几个一起长大,这份情谊不是旁人能比的。将来我也会多多照拂她,绝不让她受委屈。”
“好好好……”大福晋连说了三个“好”字,吸了吸发红的鼻子,连忙用帕子抹了抹眼睛,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三福晋和宜修见状,也跟着松了口气,先前沉闷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妯娌三人终于重展笑容,一路说说笑笑,缓缓回了各自的住所。
阳光透过廊下的雕花窗棂,洒在她们的身上,却照不透后宅的寒凉,只能在这短暂的情谊里,留下一丝温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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