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暖意融融,鎏金铜炉燃着淡淡的檀香,众妃嫔携着各自的儿媳、孙辈,齐齐向太后与淑惠太妃请安。
太后与太妃上了年纪,越发爱瞧子孙满堂的热闹景象,瞧着殿内莺莺燕燕、稚子绕膝,脸上的笑容就没合拢过,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欢喜。
宜修在一众孙媳妇里,极得太后青眼,除了太子妃、五福晋,便数她最受宠。
连着半年多未曾相见,太后一见她进来,忙不迭招手将她唤至身前,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殿内的孩子们没了拘束,追着跑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惹得太后愈发慈祥,连声道:“好孩子,都活泼得很。”
宜修心思活络,晓得太后与太妃惦念草原风光,便用蒙语讲了几个草原上的趣闻笑话,又提起先前让人绣的那幅草原风光图,说着便将甘佳·元惠与李静言推到跟前,笑道:“这两位妹妹嘴巧,最会说些新鲜事儿,正好陪太后、太妃解解闷。”
太后与太妃听得眉开眼笑,直夸宜修贴心周到,赏赐的珠花、玉佩流水般送到宜修手上,惹得一旁的惠妃、荣妃、宜妃等人眼红不已。
宜妃沉得住气,五福晋肚子争气,九福晋也怀了身孕,两个儿媳都让她面上有光,纵是眼热,也不会失了分寸,叫儿媳难堪。
惠妃与荣妃却是当场便冷了脸,满心只恨大福晋、三福晋不争气,既不能帮着儿子夺嫡助力,又不会笼络女眷,白白让四福晋占了风头。
三福晋与荣妃本就生分已久,连胤祉的面子都敢拂,哪里会将婆婆放在眼里?没当场翻白眼顶回去,已是她最后的体面。
大福晋更是充耳不闻,反正她横竖都入不了惠妃的眼,索性破罐子破摔,由着旁人折腾去。
令惠妃、荣妃没料到的是,她们的偏私竟闹到了宫宴之上。
两人竟让侧福晋寸步不离地在身边伺候,反倒将正牌的大福晋、三福晋晾在一旁,视若无睹。
宜修瞧着,都替两位嫂嫂觉得尴尬。
惠妃、荣妃当真是胆子大,没瞧见上首的康熙眼角直抽抽,若非顾及着满堂的皇子儿媳与宗室亲眷,只怕早就出言训斥。
康熙心中暗恼:婆媳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怨?非得在宫宴上这般不顾体统!
难不成,朕亲自选的正牌儿媳,还入不了你们的眼?
贵妃最是体察圣意,当下便命人撤了惠妃、荣妃席面上的两道菜,又特意让人给大福晋、三福晋各添了一碗热乎乎的乳鸽汤,柔声问道:“大福晋身子可还好?前儿听闻你有些不适,可曾好生调养?”
大福晋脸上的脂粉掩不住气色的惨白,许是看开了世事,眉宇间透着一股平和之气,瞧着让人觉得舒心,“谢贵母妃关怀,儿臣今日已是大好。”
惠妃看着儿媳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心里本就窝火,也晓得过犹不及,只得悻悻然让身边的张佳侧福晋回了自己的座位。
贵妃点点头,转向三福晋问了几句家常。
荣妃见状,哪里还敢怠慢,忙不迭将佟佳侧福晋打发了回去。
那佟佳侧福晋心有不甘,抬眼看向贵妃,刚想张口唤一声“姑母”,便被宜修抢了先。
宜修笑吟吟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侧福晋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在这殿里,找不到自己的位子了?”
胤祉闻言,立刻给了侧福晋一个眼刀,眼神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安分些!立刻,马上,坐回去!
三福晋转头,看向宜修,眼中满是笑意。
宜修亦回以一笑,两人目光交汇,已是心照不宣。
咱们才是一路人,一个外路来的表妹,又算得了什么!
康熙瞧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贵妃与老四福晋会办事,惠妃、荣妃,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宴席散后,胤禔、胤祉不出意外地被康熙叫去了一旁,一番阴阳怪气的敲打,听得两人满心憋屈。
他们无辜得很,额娘的所作所为,又哪里是他们能控制的?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宫宴渐至尾声,太子端着酒杯,缓步走到胤禛面前,先是嘘寒问暖,细问了他的身体状况,而后便郑重其事地为去年胤禛落水之事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