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之名既定,太子妃心头欢喜,忙命人取来早已备妥的生辰礼,分赠弘昭、弘晗、弘昕诸人。
弘昱、思泰与念佟亦有份例,皆是一整块翡翠裁制的成套玉佩,莹润通透,水头十足。
“二伯娘最疼我了!”弘昭喜得眉眼弯弯,扑上前在太子妃面上亲了一口。
太子在旁看得眉尖微蹙,暗自摇头:这臭小子,倒忘了规矩,那是你二伯娘!可看着儿子们围着太子妃,一口一个“二伯娘好”“二婶最妙”,哄得太子妃笑靥如花,也只得作罢。
大福晋、三福晋与宜修立在一旁,看着这群皮猴子闹闹哄哄,唯有含笑摇头,由着他们亲近太子妃。
弘昭眼瞅着众人目光皆聚在太子妃身上,悄悄转头,朝台下的弘皓与伴读们递了个眼色。
片刻后,几个少年快步登台,手持龙旗挥舞扬尘,引得台下目光齐聚。
唱礼太监高声唱喏:“雍郡王府四位阿哥、大阿哥之子弘昱阿哥、五阿哥之子弘晏阿哥……恭向皇上献礼!”
此言一出,宜修心头一紧,指尖攥紧了绢帕;胤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忙拽着身旁的胤褆趋步跪地。
不光是他们,胤祺、胤?等人也齐齐变了色,今儿是孩子们的生辰宴,无缘无故给皇上献礼,这几个臭小子,竟这般不懂分寸!
胤禛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拉着胤褆连连磕头:“皇阿玛恕罪,孩子们顽劣,不知规矩……”
胤?看着台上挥旗的儿子,也忙不迭跪地,哭笑不得地瞪着胤禛:“四哥,你这几个侄子,可把我坑惨了!”
胤褆狠狠剜了他一眼,此刻哪有功夫抱怨,只顾着伏地请罪。
他心中暗自叹气,从前盼星星盼月亮想要嫡子,真得了弘昱,才知做老子的,生来便是给儿子擦屁股的。
这臭小子,但凡不顺心,便偷他库房、在福晋面前抹黑他,桩桩件件,没一件省心的!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目光在跪地请罪的皇子们与台上的少年间来回打转。
只见纳兰永祈——富森幼子、纳兰性德之孙,大步走到案前,猛地一拍桌案,几支毛笔凌空飞起,各色墨汁与颜料溅落纸上,他挥毫泼墨,转瞬便勾勒出云雾缭绕的丘壑云天。
弘昭等人架起鼓架,执槌起舞,刚劲的舞姿伴着咚咚鼓声,气势十足;鄂容实等人接过龙旗,继续挥展,猎猎风声里,少年们的朗然歌声响起:
“万叠银堆一点青,到来旷若换尘形。
奔腾扬子原标胜,突兀金山更表灵。
劫外沧桑凭水阅,空中楼阁借云停。
江天无尽心如尔,顿使吟情入杳冥。”
歌声落处,满殿寂静。康熙猛地站起身,眼中含泪,全然无视跪地的儿子们,快步走到永祈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诗画俱佳,不愧是性德的孙儿!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玛法,奴才永祈。”少年垂首回话,眉眼间竟有几分纳兰性德的温润。
康熙望着眼前稚嫩的孩童,长舒一口气,眸中满是追忆。
似是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又似是怀念那位早逝的才情臣子。
他打量着台上酣畅淋漓的孩子们,这般生辰献礼,倒是头一遭,让他心头暖意翻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弘昭兴冲冲地扑到康熙面前跪地:“皇玛法,孙儿们有个请求,想一同去木兰秋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