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余生的极刑(1 / 2)

泉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富冈义勇的病房,她没看到病床上那个固执地别过脸去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空洞的蓝色眼眸中才敢流露出铺天盖地的痛苦与不舍。

泉绪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走廊的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力感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义勇执意要推开她,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她明明已经捧出了自己全部的心意,明明已经反复告诉他,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他这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要毁掉好不容易才确认的关于余生的约定。

泉绪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地回到自己临时的休息室,将那扇门也紧紧关上。仿佛这样才她能隔绝外界的一切,独自舔舐源自最亲密之人的伤口。毕竟义勇现在情绪激动,身体还十分虚弱,泉绪也处于崩溃的边缘,蝶屋的事情还需要她来操心。两人都需要冷静,两人都需要给彼此留点时间和空间。

病房内重新陷入死寂,义勇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逼走泉绪并没有带来任何他预想中的解脱,反而像是有人用钝器在他的心脏上反复捶打,比幻肢和背部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义勇痛苦地闭上眼,眉头死死拧紧。

“不,我不能心软,我这样做是对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凭什么拖累她的大好人生,她值得更好、更完整的人,值得一个能陪伴她白头到老的未来,而不是守着一个注定早逝的残废,享受短暂的幸福后承受漫长的痛苦。

这种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义勇,滋养出一种近乎自虐的坚定。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构筑更伤人的话语和更决绝的态度,逼她失望,逼她死心,逼她放弃自己。

接下来的两三天她都没有再出现在他的病房里,两名女孩被神崎葵安排在他的病房照顾他,她们总是例行公事般地询问他的情况并记录下数据后离开。这天,灶门祢豆子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他的病房,经过两天时间的休养他的气色好了不少。

祢豆子小声地打着招呼,走到义勇的病床边。义勇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祢豆子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祢豆子……你哥哥他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祢豆子被问到哥哥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也轻快了些。

“哥哥他很好!虽然还在重点观察,但泉绪小姐说他恢复得很快!”

义勇听到灶门炭治郎脱离危险且恢复良好的消息后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炭治郎能够恢复成人类并活下来,这对义勇而言是决战惨胜后为数不多值得欣慰的事情之一。

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义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看向祢豆子,眼神复杂,带着几近破釜沉舟的凝重。

“祢豆子……拜托你帮我给泉绪带句话……”

祢豆子乖巧地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地看着义勇。

“告诉泉绪,我现在想见她,我现在想和她好好谈谈。”

义勇的视线微微垂落,避开祢豆子纯净的目光,重新将头转向窗外,侧影显得格外孤寂而决绝。

祢豆子找到泉绪时她正在廊下与一名隐队员对接药品清单,神情专注而冷静。祢豆子安静地等在一旁,直到他们谈话间隙才上前轻轻拉了拉泉绪的衣袖。

“泉绪小姐,富冈先生托我给您带话。”

泉绪低头,看到祢豆子认真的小脸神情柔和下来。

“富冈先生说,他想见您,他想和您好好说说话。”

泉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握着清单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混杂着刺痛与酸涩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