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他冲动行事后所感到的懊悔，还是他深思熟虑后更为决绝且正式的诀别。她重新低下头，对着祢豆子露出了平静甚至带着些许宽慰意味的浅笑，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寻常的消息。
“谢谢，我知道了。”
泉绪的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抬手轻轻揉了揉祢豆子的头发，动作依旧温柔。她目光飘向了义勇病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韧的光芒。她做了最坏的打算，无论义勇说什么她都做好了倾听并接受的准备。
泉绪站在义勇的病房外，她的心理建设还是做的不够，还是在门外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推开门。
义勇靠坐在病床上，柔和的夕阳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他听见开门声缓缓转过头，脸上是泉绪依然是两天前的凝重与疏离。泉绪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鼓起勇气走到他的病床边坐下，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义勇，我来了。”
她轻声说，仿佛想用这声呼唤融化些什么。义勇避开了她的目光，视线落在白色的被面上，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冷漠。
“我思考了很久……我……不打算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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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义勇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最伤人的词句。
“主公会给我一笔丰厚的津贴，足以让我后半生无忧。另外，已经有不少剑士的遗孀或姐妹给我写了信。”
他甚至刻意放慢了语速，让接下来的话显得更加残忍。
“她们都表示不介意我的状况，愿意照顾我，直到去世。”
“混蛋！够了！”
泉绪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颤抖。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琥珀色的明眸死死盯着他，充满了对这番话的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伤痛。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在乎！我连你的津贴都不在乎！你告诉我，你决战前在蝶屋对我说的那些话算什么！你说余生都陪着我算什么！”
泉绪愤怒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义勇终于抬起了眼，面对泉绪的质问他的眼神空洞，如同结冰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向泉绪，也刺向他自己。
“泉绪，忘了那些话吧。”
泉绪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义勇看见了，他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们从小就是像兄妹一样长大的，你以为我们之间动情的瞬间，全都是我们年少糊涂犯下的错误罢了。”
义勇亲手将最珍视的过往贬为错误，他用最混账的方式完成了这场对自己、对泉绪、对两人余生的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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