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水攻计划(1 / 2)

翌日清晨,沈川站在营地东南侧一处缓坡上,目光越过萨玛尔要塞的轮廓,投向更远处的河谷上游。

连续几日的冷炮轰击和火枪骚扰仍在进行,但那只是维持压力的例行公事。

真正的破局之策,需要更深刻的洞察。

“国公爷,您在看什么?”

曹信策马而来,顺着沈川的目光望去,只见层林尽染的秋色和蜿蜒的河流。

“河流。”

沈川简短地回答,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副制作精良的黄铜窥筒。

镜筒缓缓扫过要塞后方那片被两条支流切割出的陡峭河谷。

“萨玛尔选址精妙,三面环水,崖岸陡峭,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李玄也走了过来,这位沉稳的将领眉头微皱,“此地势易守难攻,正是要塞选址的上佳之选。”

“是上佳之选,但非完美之选。”

沈川放下窥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你们看,要塞坐落在主河道与北侧支流交汇处的三角高地上,南侧是那条较小的支流。

三条河在此汇聚,水势本应湍急,但你们注意到没有,要塞所在的高地,其实比它背后的河谷要低。”

他指向北侧支流的上游方向:“昨日我让虞向荣前去测量过水位和流速,

现在是九月,鄂毕河流域已过夏季汛期,水位开始下降,但若是在春夏融雪或暴雨时节呢?”

曹信猛地醒悟:“国公爷的意思是……”

“跟我来。”沈川翻身上马,“带上虞向荣和最好的水文匠人,我们需要更仔细地勘察。”

一行人沿北侧支流逆流而上,避开可能存在的俄军哨探,深入河谷约五里。

这里的景象与要塞附近截然不同:河道收窄,两岸山势陡峭,河水在乱石间奔涌咆哮,卷起白色泡沫。

虞向荣很快找到了沈川所说的关键地点。

一处天然的隘口,这里河宽仅十余丈,两岸是坚硬的岩石山体,河道在此急转,形成一个天然的蓄水区上游。

更妙的是,隘口下游约半里处,河道再次开阔,但河床明显低于上游。

“国公爷,您看这里。”

虞向荣指着河岸上的痕迹。

“这是高水位线,去年春季融雪时,河水至少涨了两人高,如果在这个隘口修筑一道堤坝……”

沈川下马,走到河边,俯身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

水从指缝间流下,在晨光中闪烁。“测算一下,若在此处建坝蓄水,需要多少人力,多少时日?

蓄满后开闸放水,水势抵达萨玛尔需要多久,冲击力如何?”

“末将这就安排!”

虞向荣眼中放光……

接下来的两天,联军大营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炮击和骚扰照常进行,但频率略有降低,仿佛围城部队也开始感到疲惫。

萨玛尔要塞内的守军对此既庆幸又不安,他们不知道这短暂的“喘息”意味着什么。

而在北侧河谷深处,一场悄无声息的大工程已经启动。

“伐木队注意,粗过一尺的松木和桦木全部保留!”

“采石队往东面山崖去,那里有裸露的岩层!”

“土方队加快进度!先填夯核心区!”

虞向荣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嗓子已经喊得沙哑。

在他面前,近两千名汉军工兵和一千五百名准噶尔部提供的劳力正在日夜赶工。

大汉西北林木资源严重匮乏,大家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多茂密的树林,可以任自己砍伐。

沈川从宣府带来的工程力量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效率,这不是普通的军队,而是一支拥有完整工兵体系和标准化作业流程的辅助部队。

水坝选址的隘口处,两岸山体被凿出凹槽,巨大的原木被削尖一端,用绳索和滑轮组吊装到位,深深打入河床。

这些原木构成坝体的骨架,之间用榫卯结构连接,关键部位还用铁箍加固。

坝体内部,是用麻袋装填的碎石和黏土,一层层夯实。

外侧则用砍伐下来的新鲜树干横向排列,用藤蔓和皮绳捆扎成排,形成防水面。

“虞千户,按照这个进度,还需几日?”

沈川第三次亲临施工现场。他披着一件厚重的毛皮大氅,站在新筑起的坝基上,看着脚下已经明显减缓的河水。

“回国公爷,最快还要四天。”

虞向荣脸上沾满泥浆,但眼神明亮。

“现在最耗时的是加固坝体和修建泄洪闸门,我们用了三层的原木闸门,用绞盘控制,确保能瞬间全部打开,不过……”

“不过什么?”

“蓄水池。”虞向荣展开一幅刚绘制的草图,“根据这几日的水文测量,即使将水位提高到隘口山崖上的那道岩缝位置,

那是我们能做到的最高安全水位,蓄水量也未必能形成毁灭性的洪水,

萨玛尔要塞毕竟建在高地上,常规的水位上涨恐怕只能淹没外围较低的区域,难以冲垮其主体结构。”

沈川凝视着草图,沉默良久。忽然,他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未时三刻。”

“传令,让巴图尔珘台吉和他的向导来见我,要熟悉本地气候和河流情况的老人。”

半个时辰后,三位准噶尔部的老猎人被带到沈川面前。

他们被掳掠到这片土地,生活了几十年,对鄂毕河流域的了解刻在骨子里。

“老人家,本公向你们请教一事。”沈川让通译准确传达,“以此地往北,深山之中,每年何时开始结冰?

冰层多厚?春季融雪,一般在几月?水量比秋季大多少?”

老人们面面相觑,最后由最年长的一位开口,他缺了两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但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