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他身后三步,沈川也举起了弓——但弓口的方向,不是麋鹿。
那是一张特制的军弩,弩身短小精悍,漆成黑色,弩箭的箭簇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劲弩早已上弦,藏在普通的弓袋里,此刻取出,只需瞄准。
沈川的眼神冰冷如荒原的冻土。他看着巴图尔珘台吉宽阔的后背,看着那颗在皮帽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头颅,看着那专注拉弓的姿态。
两个月的并肩作战,酒宴上的把酒言欢,战略会议上的激烈争论……
所有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如雪沫般消散。
只剩下最纯粹的计算:角度、距离、风速、以及——
时机。
巴图尔珘台吉的手指扣在弦上,即将松开。
沈川扣动了弩机。
嘣——
机簧弹动的闷响被弓弦释放的嗡鸣掩盖。
一支重箭离弦射向麋鹿,几乎同时,一支更短更疾的弩箭从沈川手中射出,无声无息,直指巴图尔珘台吉的后心。
“噗!”
箭入血肉的闷响。
巴图尔珘台吉身体剧震。
他射出的箭偏了,擦着麋鹿的脖颈飞过,深深扎进雪地。
麋鹿受惊,长嘶一声,腾跃而起,转眼消失在乱石后。
但巴图尔珘台吉已顾不上猎物了。
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一截箭簇……
剧痛迟了一瞬才传来,然后是麻木,是力量的飞速流失。
“你……”他艰难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沈……沈川……”
沈川已经扔掉了弩,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普通羽箭搭在弓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与他无关。他甚至关切地向前一步:
“大汗!你怎么了?”
“你……你这……”
巴图尔珘台吉想怒吼,想拔刀,但手臂已经抬不起来。
毒药随着血液快速蔓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
他看清了沈川眼中的冰冷——那不是关切,那是猎人看着掉入陷阱的野兽的眼神。
“为……为什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几个字。
沈川蹲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因为这片土地,只能属于汉人。”
巴图尔珘台吉瞳孔放大,还想说什么,但鲜血已从口中涌出。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前扑倒,重重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沫。
眼睛圆睁着,望着灰白色的天空,死不瞑目。
几乎在巴图尔珘台吉中箭的同时,二十步外也响起了短促的搏杀声。
两名准噶尔百夫长在看到汗王倒下的瞬间就反应过来,拔刀欲冲,但李玄和索朗更快。
李玄从雪地中暴起,手中不是刀,而是一柄短柄铁锤。
一锤砸在左侧百夫长的太阳穴上,颅骨碎裂的闷响被风雪声掩盖。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扑倒。
索朗对付的是右侧百夫长。
作为归化的鞑靼勇士,他太了解草原战士的战斗方式。
他没有硬拼,而是侧身避开劈来的弯刀,同时手中猎刀精准地刺入对方腋下。
那里是皮甲缝隙,直透胸腔。拔刀,再刺咽喉,干净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五次呼吸的时间。
雪地上,多了三具尸体。
巴图尔珘台吉伏在血泊中,两名百夫长一左一右倒在数步外。
鲜血在白雪上迅速晕开,又迅速被低温凝固,变成暗红色的冰。
沈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他走到巴图尔珘台吉的尸体旁,弯腰,伸手合上了那双怒睁的眼睛。
“把他的尸体带回去,还有用。”
“是。”李玄低声应道,目光扫过现场,“接下来……”
“按计划。”沈川望向南方,那里是等待的双方护卫队,“曹信应该已经动手了。”
他说的没错。
就在荒原上箭矢离弦的同一时刻,三十里外等候的营地,变故骤生。
曹信以“天寒,请诸位帐中饮酒取暖”为由,将二十名准噶尔护卫“请”进了临时搭起的厚实帐篷。帐中确实准备了热酒和烤肉,炭火烧得旺旺的。
酒过一巡,曹信举碗:“诸位,这两月并肩作战,都是生死兄弟,来,敬兄弟们!”
准噶尔护卫们不疑有他,纷纷举碗。
就在碗沿碰到嘴唇的瞬间——
帐帘被猛地掀开,二十名汉军火铳手出现在门口。
“放!”
“砰砰砰——”
第一轮射击,就有十五名准噶尔护卫中箭倒地。
剩下五人惊怒吼叫,拔刀欲战,但帐内空间狭小,汉军早有准备,盾牌手顶上前,长枪从盾隙刺出。
战斗在三分钟内结束。
二十名准噶尔护卫,全部倒在血泊中,无一活口。
曹信放下滴血的刀,对亲兵道:“清理现场。”
“是!”
半个时辰后,沈川六人“返回”等候地。
看到的是烧成灰烬的帐篷残骸,和曹信沉重的汇报。
“国公爷,出事了!”曹信急奔而来,脸上带着悲痛和愤怒,“你们走后不久,一队身份不明的骑兵突然袭击,
他们……他们烧了帐篷,杀害了大汗的所有护卫,我们拼死抵抗,才将他们击退,但……但护卫兄弟们……全部殉难了!”
沈川勃然变色,看向巴图尔珘台吉“遗体”的方向——尸体已被简单包裹,放在马背上。
“查!给我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
他转向“幸存”的几名汉军“伤兵”,厉声道:“立刻回报大营!封锁消息!还有,通知准噶尔大营,
就说大汗狩猎时遭遇不明势力袭击,不幸罹难,我等正在追击凶手,怀疑是罗斯人干的!”
“是!”
一场天衣无缝的戏,在风雪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