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孔家被抄(1 / 2)

孔府的大门,在皇卫军面前轰然洞开。

然而门内,并非预想中的仓皇逃窜或跪地求饶。

影壁后,黑压压站满了人——孔祥云的门生弟子、孔氏族人、书院执事,乃至仆役杂工,竟有数百之众,手挽手,肩并肩,组成一道人墙,死死堵在通往内院的甬道上。

为首者,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宝蓝色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面容清癯,神态倨傲。

正是孔祥云大儿子,孔天青。

关鹏飞脚步一顿,眯眼打量着面前这道人墙。

“让开。”

他淡淡道。

孔天青冷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将脖子直直伸到关鹏飞面前。

那脖颈青筋隐现,喉结突出,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目。

“来!”孔天青声如洪钟,满脸不屑,“往这儿打,我孔天青,衍圣公族人,圣人六十四代孙,

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兵痞走狗,可敢动我一根汗毛!”

他身后,数百门生齐声附和:

“对!有胆就动手!”

“孔家乃圣裔,天下读书人之根本!谁敢动孔家人,天下共击之!”

“你们这些丘八,也配踏入圣人之门?”

“今日我等以血卫道,死得其所!”

群情激愤,声浪震天。

关鹏飞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孔天青见他不动,以为被镇住了,越发嚣张,又往前逼了一步,脖子伸得更长,几乎顶到关鹏飞胸前:

“怎么?不敢?不敢就给老子滚出去!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女帝——”

话音未落。

关鹏飞动了。

他手中的燧发枪猛地抡起,枪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孔天青伸出的脖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如同折断一根枯枝。

孔天青的眼睛猛然瞪大,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他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脖颈断了。

死得不能再死。

人墙瞬间死一般寂静。

那些方才还在慷慨激昂的门生弟子,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冻结了一般。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关鹏飞收回枪托,上面沾着血。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那张张惨白的脸,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那笑容,冷得令人骨髓发寒。

“拦路者——”他一字一顿,“杀无赦。”

“杀!”

身后五百皇卫军齐声暴喝,声如惊雷。

紧接着,黑色的潮水汹涌扑上!

甩棍、枪托、拳脚,劈头盖脸砸向那道已经崩溃的人墙。

方才还慷慨激昂的门生们,此刻如同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

可甬道就这么宽,前后都是人,能往哪里跑?

“砰!”

一枪托砸在一个中年门生的脸上,鼻梁塌陷,鲜血迸溅,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倒身后三人。

“咔嚓!”

一棍砸在一个试图反抗的青年胳膊上,骨骼断裂的脆响混入惨叫声中。

有人跪地求饶,却被一脚踹翻,紧接着三四根甩棍同时落下,惨叫声都发不出几声,便没了动静。

有人试图往内院跑,却被守在后路的皇卫军堵住,劈头盖脸打回来。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在孔府幽深的庭院里回荡。

鲜血溅上影壁,溅上廊柱,溅上那些悬挂了数百年的“圣裔”匾额。

不到盏茶功夫,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上百人。

有的呻吟翻滚,有的一动不动,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断胳膊断腿。儒衫破碎,方巾散落,圣贤书被踩进血泥里。

活着的人,能跑的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有的躲进后院,有的翻墙而逃,有的钻进假山洞里瑟瑟发抖。

孔祥云终于出现了。

他从内院颤颤巍巍走出,须发皆白,满面怒容。

两个门生搀扶着他,穿过满地狼藉的尸体和血迹,在皇卫军的包围圈前站定。

“住手!”

他厉声大喝,苍老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

皇卫军士卒们停下手,回头看向关鹏飞。

关鹏飞摆摆手,示意暂停。

他上前几步,站在孔祥云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矮小的老人。

孔祥云浑身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他指着满地尸体,指着远处孔天青一动不动的尸身,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们……我孔家乃圣人后裔!衍圣公族人!你们竟敢……竟敢当众行凶,打死我儿……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他越说越激动,须发皆张:

“老夫一生讲学授徒,着书立说,何曾亏待过谁?

朝廷追缴积欠,老夫何时说过不交?只是要你们依礼依法,

不可横加暴虐!你们就……你们就……”

他指着关鹏飞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们这些丘八,刽子手!女帝的走狗,你们会遭报应的,

天下读书人不会放过你们,史书上会把你们钉在耻辱柱上,万世唾骂!”

关鹏飞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孔祥云骂完,喘着粗气,等着对方的反应。

关鹏飞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骂回去,没有辩驳,只是淡淡说了四个字:

“掀翻在地。”

两名皇卫军士卒上前,一把抓住孔祥云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大儒!我是圣裔,你们……啊——”

苍老的惨叫声中,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被两名士卒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砰!”

孔祥云摔在血泥里,儒衫沾满血污,须发散乱,额头磕破,鲜血顺着苍老的脸颊流下。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一只大脚踩住后背,死死按在地上。

满院寂静。

那些躲在远处偷看的门人仆役,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踩住孔祥云的那个皇卫军士卒,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低头看着脚下挣扎的老人,忽然开口:

“儒学?”

他冷笑一声。

“儒学教人仁者爱人,你们呢?”

脚底用力,孔祥云惨叫一声。

“儒学教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呢?”

又一用力。

“儒学教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们呢?”

他低头,看着孔祥云那张沾满血污、扭曲变形的老脸,一字一顿:

“儒学,就是因为你们这帮表里不一的畜生,才会落得如今这种地步。”

孔祥云浑身剧震,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那士卒抬起头,看向关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