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赵士程斩钉截铁。
老者看向杨再兴。杨再兴点头。
“好!”老者转身,“真定的弟兄,先回营!等赵副使给咱们交代!”
有人带头,人群开始松动。刀疤汉子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悻悻收刀。
危机暂时解除。
杨再兴下马,走到赵士程面前,抱拳:“末将来迟,让副使受惊了。”
赵士程深深一躬:“多谢杨将军解围。”
“不必谢。”杨再兴压低声音,“末将不是为你来的,是为陛下。陛下让人传话:河北义军若乱,东京必危。所以末将来稳住局面。”
赵士程心头一震。陛下?赵恒早就料到了?还安排了杨再兴这步棋?
他看着杨再兴那张粗犷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还是小看了那位“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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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里,赵恒听完杨再兴平定哗变的汇报,微微点头。
“杨再兴是个人物。”他对李纲说,“当年他在雄州一带抗金,朕还是康王时就听说过。这次他能来,是韩世忠的面子。”
“可赵士程那边……”李纲忧心忡忡,“此人终究是隐患。”
“是隐患,也是利器。”赵恒走到地图前,“河北义军哗变,证明槐庭内部不稳。这对我们是好事——赵士程要坐稳位置,就必须更依赖朝廷,更依赖朕。”
他手指点在黄河渡口:“岳飞那边,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这次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
“陛下!岳将军得手了!昨夜黄河渡口,炸沉金军渡船四十七艘,焚毁粮草三百车!完颜宗望大怒,但渡河器械尽毁,至少……至少被拖住两日!”
好消息。终于来了一个好消息。
李纲老泪纵横:“天佑大宋!天佑大宋啊!”
但赵恒没有笑。他看向殿外,天色阴沉,又要下雨了。
“两日。”他喃喃,“韩世忠拖了两日,岳飞又拖两日。我们多了四日时间。”
四日,够做什么?
整顿城防?训练新兵?调配粮草?
还是……应对下一个危机?
“陛下,”李纲忽然想起,“张俊那边……康王的旨意,他接是不接?”
赵恒沉默。张俊的两万人马还驻扎在南线,态度暧昧。若他真奉康王旨意,接管东京防务,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传朕口谕给张俊。”赵恒缓缓道,“告诉他:东京存亡,在此一举。他要做忠臣,朕不拦他。但让他想想——是做一个被金人屠城的‘忠臣’,还是做一个被万世唾骂的‘贰臣’。”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再告诉他,扬州来的董太监,此刻还在朕手里。若张俊有异动……朕就先砍了这太监,再砍了所有江南来的使者。到时候,他就真是‘孤臣’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最后的试探。
李纲躬身:“老臣……亲自去传话。”
他退下后,大殿空荡。赵恒走到窗前,看着阴沉的天空。
三面烽烟:北有金军压境,东有义军不稳,南有朝廷掣肘。
而他站在中间,手中有岳飞、韩世忠这样的将才,有李纲这样的忠臣,有杨再兴这样的豪杰,也有赵士程这样的毒蛇。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教授的话:“历史从来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但一个人,可以点燃一把火。”
他点燃了这把火。
现在,火势已经燎原。
接下来,是烧尽一切,还是……照亮前路?
雨点开始落下,敲打着殿外的青石板。
远处,隐约传来鼓声——是城头守军在操练。
咚咚咚。
像心跳。
这座城,还活着。
这就够了。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