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乌尔的手却稳稳地停在那里,掌心温暖,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拇指极轻地拂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如同抚过一件珍贵却残破的古董瓷器。
“看着我,埃利克。”拉乌尔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一切风暴的宁静。
埃利克挣扎的动作停住了,他被迫抬起眼,对上拉乌尔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恐惧,没有猎奇,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对待自己一部分般的理解和……爱意。
那是一种埃利克从未在任何眼中看到过的情感。它击碎了他所有的心防。
然后,拉乌尔缓缓地、坚定地倾身向前。
不是一个充满激情的、掠夺性的吻。而是一个无比轻柔的、带着珍视与确认意味的触碰,落在了埃利克的嘴唇上。
埃利克的呼吸彻底停滞了,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僵住。他能感觉到拉乌尔唇瓣的温暖和柔软,那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如此……令人渴望。他紧绷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巨大、陌生的幸福感冲击得无所适从的战栗。
这个吻很短暂,如同蝴蝶停留。
拉乌尔稍稍退开,依旧近距离地凝视着埃利克的眼睛,那双总是燃烧着各种激烈情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茫然的、被泪水模糊的脆弱。
“……为什么?”埃利克的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哭腔。
拉乌尔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即将滑落的湿润,低声道:“因为这首乐曲已经写完,而我希望,我们的乐章,能一直续写下去。”
埃利克再也无法支撑,他将额头抵在拉乌尔的肩上,身体微微颤抖,发出了一声如同解脱又如同哀鸣的、悠长的叹息。拉乌尔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瘦削的、总是承载着太多重量的肩膀。
地底依旧黑暗,管风琴沉默着。但在这相拥的寂静里,所有的孤独都找到了归宿,所有的音符都找到了最终的和谐。爱,无需宣之于口,已在这灵魂的交融中,完成了最盛大、最私密的共鸣。